“行了,余瑜回去罚抄十遍《论语》,缨儿回去罚抄十遍《中庸》,这件事情谁也不许再提了。”
事情既然都已经做了,想必那边一定会把这个问题赖在自己身上,本来这件事情就跟两个小的没有关系,是她和程相宜之间的恩恩怨怨,孟丹若谁愿意替他们两个将这黑锅给背下来。
可这为人处事的道理,必须让他们两个长记性。
余瑜没敢反驳孟丹若,她自己知道这件事情做的不对,最后悔的就是在做这件事情之前没有跟姐姐商量商量再做行动,更担心的是因为自己的莽撞,后续给姐姐带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但宋濯缨却并没有直接离开。
“缨儿不服?”
孟丹若并没有因此而生气,他早就料到了这个小家伙会不服,于是抬着头看向已经十一岁的少年。
“嫂嫂,我就是不明白,明明是那个人先不仁不义的,为什么我才对她做出来了这么点儿微不足道的反击,她顶多饿一顿肚子,根本不可能将那坏掉的饭给吃下去,为何嫂嫂还是要罚我?”
抄写课本这种事情宋濯缨不是不愿意做,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,明明是礼尚往来的事情,怎么这件事情由他做出来的时候就是错的?
“缨儿,你过来。”
这些日子这个孩子在她身边,其实她早就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弟,她同情宋濯缨的遭遇,也对这个孩子感到怜悯,更对他与生俱来的文学天赋抱有极高的赞叹之心,但再怎么厉害的人,他现在依然还只是一个孩子。
正处在一个对是非认知非常混乱的时期,旁人在这个时候身边有父母亲人的指导,父亲会以身作则,母亲会悉心呵护,偏偏这两种,都是宋濯缨欠缺的。
孟丹若伸手将自己温暖的手掌抚在少年的额间。
冰凉细腻的额头在接触到那刹那的温暖时,让少年原本就有些单薄的身子,微微抖动了一下。
孟丹若微微的叹了一口气:“嫂嫂知道缨儿过不去那个坎,但缨儿可曾想过自己如今才几岁,距离你弱冠满打满算还有十年,你的前程还有无限可能,又怎么能将自己的一切葬送在这里?”
“嫂嫂不想给你说那些大道理,你是白鹿书院出来的精英学子,是被誉为天才的文曲星,嫂嫂年少的时候只来得及跟村中的秀才识过几个字,后来连自己的名字都是你哥哥教我写的。”
“但嫂嫂想说,缨儿是我这些年见过的孩子之中最富有天分的人,嫂嫂不想给你压力,说那些让你必须高官厚禄的话,但我希望你可以余生问心无愧。”
“文官这条路,并不比武将顺遂,缨儿生来就比别的孩子敦厚温顺,嫂嫂希望你永远可以保持初心,往后余生都不被阴谋算计迷了眼睛。”
女子谆谆的教诲,让宋濯缨下意识扭过脸去。
眼泪被他用手指摸掉,可不知为何越抹越多。
“嫂嫂,你明白了,日后我再不会做这种事情了,也绝不会再让嫂嫂替我担忧。”
十一岁的少年,身姿挺拔,已经可以窥见日后风采,今时他平淡的留下这么一言,往后岁月就真的再也没有让孟丹若在这方面操过心。
“阿若,你教导的缨儿很好。”
男人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,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回来的,眉宇之间还带着疲倦。
他从后面抱住了孟丹若的肩膀,脸上的劳累之色再也掩藏不住,索性将自己的脑袋抵在孟丹若的发顶,用下巴蹭着孟丹若的发丝。
“阿若,让我抱你一会,一会就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