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表面上那个粮商是属于钱家,其实背后的靠山就是程家,这是满京城人心照不宣的事情,祖父应当也是考虑到了这个。”
明知道哪里有粮,明知道只要开仓放粮就可以救数万百姓,可宋应翰一介首辅却无能为力。
宋濯锦捉着孟丹若的手,缓缓道:“事情正如你所言,嘱咐确实是想要用赈灾的银子去买程家的粮,可那处的掌柜钱二麻子却当场坐地起价。”
“往日里十文钱可得一升米粮,祖父考虑到如今是灾年,已经把价钱往上提了三倍,变成了三十文钱买他一升米粮,可你知那个黑心发国难财的掌柜张口就是多少吗?”
宋濯锦额角的青筋都突了出来,他缓了许久自己的情绪,却还是缓和不下去,只是声音无比冷硬的说:“他卖五十两银子一升米!”
“五十两?”
“当初战乱的年代,一升米都卖不到五十两!”
“他这是明抢了吧?”
孟丹若终于明白了面前男人的痛苦与愤恨,听到他的话以后,几乎失声。
“是啊!可真是天价米了……”
“祖父走之前陛下拨赈灾银子拨了十万,看似很多,可又是重建房屋,又是看病买药,一文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,五十两一升的米能买多少?”
宋濯锦气的一拳砸在了书桌上。
“这件事情又不好告知陛下,说句难听的,咱们上面那位,其实只爱听好听的消息,倘若曝光出来,第一个倒霉的便是我们宋家。”
宋濯锦嘴角的笑容分外的苦。
从前他只认为边关过得很苦,哪怕是晚上睡觉都要保持警惕,原以为回到京城可以放松一段时间,却不曾想有人的地方便有争斗。
“或许还可以看看别家?”
“粮商不只有一个程家,四大世家也不全是以程家马首是瞻,还有云家,封家,卫家……”
提起云家,孟丹若忽然想起来一个人。
她原本有些焦躁的眼神,忽然之间明朗了起来。
“对啊,阿锦。”
“你还记不记得云澜山和云荞暖兄妹。”
“他们母亲的娘家正是大周首屈一指的皇商许家,淮北那块别人进不去做生意,但许家不一样,许家银号遍布大周,或许可以从这方面入手。”
眼睛中布满红血丝的男人猛的一抬头。
他竟然把许家给忘记了。
事情不仅是孟丹若说的那样简单,而且许家和程家有世仇,当初程家为了一块地皮,活活害死了许家小公子,也就是云澜山和云荞暖的小舅舅。
旁人或许会因为程家势力不敢帮忙,但许家……
肯定愿意给程家添点堵。
“阿若,多亏了有你。”
宋濯锦将自己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几分,原本失去光芒的眼睛,此刻又重新闪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