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宫之中,如今最得宠的万贵妃正在给皇帝磨墨,看着皇帝面前摆着的一份染了血迹的陈情书,许许多多的话堵在喉咙里,最终还是没说出来。
皇帝有些沉默的看着这份陈情书。
最终还是将陈情书给展开,手指慢慢地拨动着,直到先在最后一页上。
他拿着御用朱笔,缓缓写下一个准。
“这老狐狸,宫中御医都已经说了他这是陈年老疾,只需要好生将养一番,根本不碍事,他却拿出来了一副自己快要死了的样子到朕这里来辞官。”
“也罢,也罢啊!”
“宋家风风光光了这么多年,也该消停消停了,不过宋应翰想要清闲的在府内含饴弄孙,那是不可能的,听说过些日子皇后母家赵国公府上的私塾又要开课了,不若直接诺到太学去,让这个老家伙去太学教书算了,免得他辞官以后,有人说朕卸磨杀驴。”
皇帝自言自语的嘀咕着,旁边所谓最受宠的万贵妃却连一个字都没有接。
此时此刻她根本不像一个受宠的妃子,反倒是更像这养心殿里没什么地位的宫女。
……
宋家这边,宋应翰悄悄回了府。
宜岚院关了好几日的门,终于在今日打开。
有些算得上是蓬头垢面的程相宜,刚在屋檐下坐住,看着一行人打开了门,神色一晃。
“少夫人,门真的被打开了!”
鸢儿还在做活,自被禁足以来的这段时间,她们组仆二人的衣裳都是由她自己来洗的。
她快被这种日子给折磨疯。
从前她是程家大小姐的贴身丫鬟,后来她是宋家少夫人的大丫鬟,何曾做过这些苦力?
如今宜岚苑的门被打开,她比程相宜还要高兴。
“是不是我们的计划,奏效了?”
程相宜还没说话,耳边再次传来了鸢儿的声音。
肯定是奏效了。
在淮北那样的情况之下,他们如果还想要继续完成救灾的任务,就必须对她提出来的那些条件委曲求全,淮北附近最大的粮商便是钱家。
她也找人特意打听了,淮北那块地方再也没有比钱家更厉害的了,而且今年的雪灾来的又急又凶,大部分商户的粮食都已经早早地卖了出去,而今那边还有屯粮的只有钱家。
附近的几个州县虽然也有粮食储备,但是今年的冬天格外的漫长,哪怕已经进了新的一年,大雪却还是下个不停,谁也不敢随随便便把粮食卖出去。
压抑了好几日的心情,终于在今日得到了释放。
程相宜脸上难得露出来了一个笑。
她们肯定是来请自己出门的。
抱着这样的心情,鸢儿将她扶了起来。
抬头望去,从门外走进来的第一个人竟然不是宋应翰或者宋濯锦,而是孟丹若。
刚刚还抱有期待的程相宜,一瞬间皱紧了眉头。
事情怎么会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?
但是很快她又将自己的这个念头给压了下去,那个计划堪称完美,不会再有其他纰漏的。
也许,他们是知道自己的心结所在,所以特意让这个贱人打头阵,来给自己磕头认错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