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快些让开。”
“爹的,你是眼瞎了不成,都说了让你让开,你还将这东西摆在路边,是不是诚心的想要找茬?贱民,知不知道马车内坐的是什么人?”
耳边传来驱赶民众的声音,原本坐在马山内的小姑娘,脸色沉沉的掀开了车帘。
“谁给你的权利如此对待臣民?”
余瑜的脸色气的有些发红。
眼前的一切都让她触目惊心,原本在街道两边摆摊的小贩,此刻摊位上的东西全部都被踢翻在地上,穿着灰扑扑衣裳的小贩,将自己的一双儿女护在臂膀之下,泪流满面。
原本还在哄散小贩的带头主人,在听见了马车上的人忽然开口以后,瞬间换了一副谄媚的笑脸:“殿下,属下也是想尽快将道路给清理出来,让您顺利通过。”
已经换了女儿国装束的余瑜,厌恶的看了一眼自己面前谄媚的女人。
余光撇过街边被吓得瑟瑟发抖的一家三口,想起来自己当初在大周的时候过往种种,又想起来了,在回归的路上,乔统领跟他说过的那些话。
手下意识地摸到了腰间的匕首。
余瑜一个闪身直接跳出马车。
直接来到了那三个瑟瑟发抖的小贩面前。
一个头发灰白的女人,带着两个年纪不到十岁的女孩,他们三个人身上最值钱的大概只是女人用来束发的那根素银簪。
这是一家可怜人。
同样也是没权没势,做好欺负的代表。
无论在哪个国家,无论在哪个朝代,这样的人从来都是最底层,是杀鸡儆猴时最好的选择。
有了刚刚那侍卫的举措。
后面街道上的那些人已经全部将自己的东西收敛干净,显然是对他们已经有了震慑的作用。
而这个侍卫之所以选择这么一家人进行讨伐,大抵也是觉得这家人最好欺负,这样的一家三口,即便是被人家给打死了,想要去报官,恐怕都撑不到赶去衙门口。
她们也是百姓。
乔统领说的很对,她只有把权势拿在自己的手中,才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,才能让这个世界的法则随自己心意而动。
余瑜没说话,她松开了原本已经摸在腰间的匕首,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乔统领,朝她恭敬道:“老师,我不知道错了。”
她声音里都在发抖。
眼前一切与当初自己和爷爷面对程家人时多么相似,而现在,她成为了那个施暴者。
乔统领还以为自己对小殿下的教育任重而道远,一脚踹开了旁边那个作妖的侍卫,没成想在这个时候小殿下自己明悟了。
刚刚还嚣张至极的侍卫,现在哪里还能不知道自己犯下了大错,都城内的官宦贵人,有哪个人会把路边的这些杂草当成人命。
她原以为自己是在讨好余瑜,却完全没有想到,这位刚回都城的小殿下,与都城之内的人,完全是不一样的。
她可是高高在上的皇族。
她怎么能对这些蝼蚁一样的下贱泥腿子产生同情心,难道她不知道这是一件很连累自己格调的一件事情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