儒雅的青年拱手答应,笑了笑:"先生,先前不是要罗先生尽快把小姐带回来吗?"
"尽快带回来,是怕跟那个人纠葛太深,如今是唯恐纠葛不深……"他回答着属下的疑问,微眯起幽深的双眸,"纠葛不深……怎么会成孽缘?"
笑着沉默了一下,被称为"远江"的青年文士又笑笑:"我想我已经明白了。"
中年人不再跟他说话,负手走开,他很急,直到走得远了,还能看到握在他手上的长剑雪亮而莹绿的淡薄光芒。
"杨柳风啊……"一身白衣的青年很轻地说,淡淡一笑,俊逸的长眉微微挑起,"原来是孽缘。"
说完,他也跟上中年人的步伐,消失在深秋的花园中。
武昌城外的留云客栈内。
徐来先是抓着桌上倒满竹叶青的酒杯,一口气喝干,才吁了一口气,对着桌子对面的萧焕开口:"我命人查了,你说得没错,除了教主,要取你性命的还有金陵凤来阁。"
凤来阁……这个近年才成立的杀手组织,神秘莫测,但阁主风远江和当朝首辅的幕僚利禄来往密切。
萧焕点了点头,笑笑:"多谢你教中的兄弟。"
"反正他们帮你也算帮我了,我是不想再跟那些小喽啰拖下去了。"徐来摆手说,又问,"你准备怎么办?"
静了一下,萧焕才又笑了笑:"不将我逼入不得不面对你们教主的地步,凌先生不会罢手的。"
徐来挺轻松地吹口哨:"那么看来我们还有很多恶仗要打。"
萧焕又笑了笑,轻咳了几声,没有说话,把手中握着的酒杯送到唇边。
还没沾到嘴唇的酒杯迅速地被一只手夺下来,徐来皱着眉:"别喝酒了,也不看看你自己气色差到什么样子了!"
萧焕还是笑着,也没和他争,只是低头俯在手臂上,很轻地咳嗽。
徐来又急又怒地跺了几下脚,扔了手里的杯子,连忙转过身来,像几天前那样在萧焕背后连拍了两掌。
萧焕又是咳了一声,把一口血吐在地上,这次却接着不停地咳嗽,又咳出了两口血。
看着他不断咯血,徐来气得手脚都有些抖,几乎口不择言:"身体差成这样,你就不要硬撑着!让皇帝死在我手里,这种罪名我担不起!"
萧焕的身体被肺腑中涌出的阵阵寒意几乎抽去了所有的力量,扶着桌子咳得直不起身,却不得不抬头勉强向徐来笑:"别……担心……死不了……"
徐来为自己刚刚的失态愣了一下,摸了一把脸,看萧焕的状况实在不好,也不管失礼不失礼,方便不方便,半拖半抱地就把他往**弄,嘴里说着:"是死不了……半死不活的更吓人!"
萧焕几乎是被徐来拽着丢到**,听到这句话,想笑又被一口气滞住笑不出来,咳嗽得更厉害,只好闭上眼睛专心调息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略微稳定了气息,睁开眼睛,看着抱着肩膀站在床前注视着自己的徐来。
那张英俊的脸上还带着很大的怒气,目光中却已经透出了关怀,看到他在看自己,徐来重重"哼"了一声,眼中带着探询:"好点了?"
萧焕微微笑了笑,点头,深吸了一口气才说:"我是萧氏……"
"我知道,萧云从是化名,你是萧氏朱雀支的……那个人。"徐来打断他的话,笑着,"这么久了我还猜不出来,你以为我是个傻子?何况你刚才叫凌雪峰'凌先生',这世上能直呼他'先生'的人,还能有几个?"
萧焕也笑起来,轻咳着叹气:"你就不能等我……自己向你说明……"
徐来皱了眉:"等你什么?等你说一句话都要喘两口气,我又不是听你遗言,等你干吗?"
一句话说完,两个人都笑了起来。
徐来刚才的怒气也过去了,挑了长袍,索性在床边坐下,闲闲地开口:"我听过很多传闻,说实在的,我没想过那个人会是这样的……"
"那么……该是什么样的人?"萧焕也笑,淡淡插话。
"起码不该是这样一个人……"徐来淡笑着摇头,"我还以为那个人敏感猜忌、虚伪毒辣、心狠无情、狂妄自大……"
萧焕故意重重地咳了一声,笑道:"可以了,这些就够了……"
徐来也笑,摇头晃脑有些得意:"在权臣挟制下长大的早慧天子,不都是这个样子……"
他把目光转向**那个脸色苍白,闭着一双深眸,胸口依然剧烈起伏的人身上,终于叹息出声,半是自言自语:"怎么你就要是我遇到的样子!遇见你也算我头疼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