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而这世上,也只有你能令他们毁灭……落墨,不管你多么厌恶那一个,但是这一个,是你的亲生儿子。
"他除了吸纳走你身体中的寒毒,代替你受了二十年的苦楚,没有做过任何错事。"
他起步离开,灰色的广袖飘在身后,很快隐入黑暗。
陈落墨没有回头看他一眼,仍旧看向隔堂相望的灯光。
灿烂的烛光中,那个年轻人正低下头,对拉着他手的小姑娘说些什么,嘴边噙着些隐约的笑意。
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,他抬头望向这边,灯光下那张年轻的容颜,带着些不该有的苍白。
顿了一下之后,他微微笑起来。和他十二岁时,她最后见到他的样子一样,温和干净的笑容。
他长得真的很像他的父亲,九成相像的眉眼,十分相似的气韵。
然而,那不笑的时候,就不自觉流露出冷意的眉角,却和她自己一模一样。
他的确不是他的父亲,他的确从来没做错过什么,却要背负那些错了之后的苦果。
"谁让你生在萧氏呢……"不知道是多少次说出这句话,但是这一次,她用的,是连她自己都几乎听不到的声音。
她后退了一步,看到那双纯黑的眼睛,随着她的动作,流露出一丝惶惑。
陈落墨转身,任自己的身影埋入阁楼的黑暗中。
轻纱的身影经过阁楼下侍立的白衣年轻人时,冷冷的声音响起:"叫萧焕到后堂见我,他一个人。"
刘怀雪身体轻颤了一下,直起身子,拱手答应。
从他身边经过的淡色纱衣,带出一阵清冷的风。
远去的绝色女子冷冷的声音,留在风中:"现在还没有错,难保将来不会错。"
"萧大哥?"苍苍把手在萧焕眼前乱晃,注意到他刚才似乎把目光投向了门外,"你在看什么?"
夜色中的那个身影已经不见了,萧焕笑笑,转头看苍苍:"我好像看到咱们要见的人了。"
"咱们要见的人?"苍苍有些困惑,"这里的主人?"
她在药店里见到萧焕之后,很自然地就跟着回了他们的客栈,接着又跟着来到这家隐藏在九曲街巷中的庭院。
只听萧焕说过,他们来是赴约见一个人,至于那个人是谁,见他们又要干什么,她没有一点儿了解。
"算是吧。"萧焕笑笑,尽量对她解释,"是我的长辈。"
"你的长辈,你还有在外面的长辈啊?是皇族的人?"苍苍胡乱猜着,却显然没把一点儿心思放在这上面。
她说着,拉住萧焕的手,十分有兴致:"这么久都不出来见人,不要管他了。萧大哥,你还没跟我讲,你们碰到唐门的神秘后人之后,发生了什么。发生了什么呀?"
她正缠着萧焕,要他讲分别之后,他跟徐来两个人的"历险"来听。
"后来,那些人就走了。"萧焕笑着,说话完全避重就轻。
正在江湖上掀起莫大风波的事情,由他讲出来,平淡得宛如日常起居。
"啊……"苍苍失望地长叹,还是抓着他的手,继续感兴趣地问,"那么他们后来有没有回来?"
萧焕还是笑,再次好脾气地答着:"没有回来。"
"那你们有没有再撞到他们?"苍苍的眼睛还是亮晶晶的。
"没有。"萧焕笑着摇头。
"你们有没有想过要找他们……"
一直在旁听的徐来,终于受不了这种对话,出声打断苍苍:"小姑娘,听他讲话有意思?"
苍苍连头都没有回,干脆利索地甩出一句:"没意思,但是萧大哥的声音好听。"
几个人说得正热闹,堂外就走进来一个白色的身影。
一身雪衣的刘怀雪笑着站在厅中:"三位好热闹啊……"
他接着甩袖拱手,面露肃穆:"萧公子,鄙教主有请。"
徐来和萧焕同时静了一下,苍苍倒是站起来拍了拍衣衫,手还是自然地拉着萧焕的手:"终于见人了,萧大哥,咱们去吧。"
刘怀雪有礼地笑:"凌小姐,鄙教主要见的只是萧公子,还请您在这里稍等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