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苍看着他缩头缩脑的背影,忍不住问敏佳:"他不是新被俘虏来的汉人?你怎么让他跟在身边?"
"是啊,他是前两天在路上刚被我抓来的。"敏佳"咯咯"笑,"人是傻乎乎的,不过还有点本事,手脚快,懂兽医,我们路上有匹马病了,就是他给治好的。我看他好玩,就留在身边了。"
赵富贵很快把马牵到了帐外,她们就一起出了大帐。
这日天色阴沉,天空中聚满铅灰的乌云,风中也有刺骨的寒意,看来真的要下雪了。
苍苍想到萧焕体内有寒毒,山海关比起京城更加寒冷,他到了这里说不准真的会犯病。
她总觉得他一到这里就称病,有故意示弱之嫌,但这几日天气的确寒冷,他该不会是真的病重了吧?
她想得有些出神,听到身边赵富贵迟疑地道:"夫人?"
她抬起头,才看到敏佳已经上马骑好,正回头等着她。她不再犹豫,翻身上马。赵富贵也一起骑上了马。
敏佳带上一小队亲兵,也不打旗帜,催马奔出营地,沿着女真人驻扎的山谷开始巡逻。
苍苍骑马紧跟在她身后,草原骏马肩宽腿长,奔跑起来稳健迅捷,在过膝的牧草中稳稳滑过。
山海关地处海滨,城北六里处就是素有"万里长城第一山"的角山,万里长城自山海关的老龙头起,横跨角山,一直绵延到阴山。
山海关城建在角山和海水之间,方圆数里,城内广积粮草,营房楼宇连绵,驻扎数十万大军不在话下。关内几处城楼更是和角山上的烽火台遥相呼应,成掎角之势,互为依凭,易守难攻。
山海关这天下第一关,实在名副其实。
女真大营就建在角山旁的山坳里,平时在大营里,看不到山海关的城墙。
这时,敏佳带着苍苍和一小队亲兵,渐渐逡巡到山坳外,远远就可以看到山海关的城墙雄踞在漠漠天色下,巍峨威严,不容侵犯。
敏佳忽然冷"哼"一声道:"不过是个关隘罢了,哥哥居然在这里耽误了这么长时间。"
她边说,边一夹马肚,向着关北的镇远门直冲过去,这举动近似冲锋,充满挑衅。
苍苍一愣,忙在她身后叫:"敏佳,小心,别过去!"
敏佳并不理她,仍是驱马径直冲向前去,那一小队亲兵也紧随在她身后,苍苍只好也催马跟紧。
山海关高大的城墙,很快近在眼前,一马当先的敏佳身侧倏忽落下一支羽箭。
那羽箭余劲不歇,直没入地,只留一簇箭羽在外,成片钢箭随之呼啸而来。
苍苍忙抽出战马配备的军刀格挡流箭,眼看羽箭越来越密,冲在最前的敏佳也开始抽出佩刀格挡箭雨,不能再前进一步。
就在此时,敏佳**的战马让箭射中了腿,趔趄一下,险些将她撂下马来。
苍苍一愣,看到一道刀光闪过,那支直冲她而来的羽箭被劈成两半。
赵富贵打马挡在她和敏佳的马前,挥舞着军刀:"夫人,您快退后!"
他的刀法虽然凌乱不成章法,但密集的箭雨竟都被他手忙脚乱地挡开。
苍苍猛地想到昨晚他躲在大帐里,以库莫尔的耳力,竟然没发觉。难道他是用内力屏住了呼吸,才让库莫尔察觉不了?
这样看来,这个赵富贵说不定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。
苍苍向他点头:"你先顶一会儿。"
她俯身从他马上拿过弓箭,搭弓瞄准城头飘扬着的玄色大旗,运了运气,一箭射出。
羽箭穿过箭雨,笔直射向旗杆,那杆旗应声倒下。弦声再响,第二箭紧跟而去,正中楼头那个校尉头顶的红缨。
这两箭立威,城楼上的士兵有些惊惧,箭雨就稀疏下来,苍苍趁这工夫叫敏佳:"先撤退!"
敏佳拨转马头,边挡边退了出来。
苍苍也赶快往后退去,有赵富贵在后压阵,一队人好歹都平安退到了羽箭射程之外。
敏佳拉住缰绳,回头大叫:"你们这些汉人听着!问你们的皇帝好,叫他洗净脖子等着我。"
她边叫边挥舞马刀,兴奋得脸颊通红。
苍苍惊魂未定,有些无奈地道:"你倒是高兴,这样惊险,可把我吓死了。"
敏佳突然回头对她笑:"看不出来你还真有两手,我喜欢你,对了,你叫什么名字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