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苍本来不过就是试探他,看天上的雪花越飘越大,就半开玩笑道:"这会儿雪下得大了,卫兵放松警惕,咱们索性就趁现在走?"
赵富贵真就道:"夫人,你先在这里等着,我去牵两匹马来。"
他说完收好笛子向马圈那边走去,不一会儿,就牵了两匹枣红大马跑过来。
他把缰绳交到苍苍手里:"夫人,咱们这就走吧。"
跑来跑去,他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,便从怀里摸出那方淡蓝的手帕拭了拭。
苍苍接过缰绳,正想说些夸奖他的话,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冷笑:"小姑娘,想跑吗?"
是归无常,他几天都不见人影,苍苍还以为他早就消失了,没想到这时冒了出来。
苍苍知道他武功高深,心中暗暗叫苦,被他撞见,这次恐怕是走不了。
她暗自叫苦,赵富贵却突然一手把她推到马上,自己也飞快翻身骑上另一匹马,看样子竟然准备强行逃走。
归无常人影刚到,就冷笑一声,一掌击向赵富贵:"想跑?"
霎时,那快如霹雳的一掌已击到了赵富贵胸前。
赵富贵右掌迎上归无常的快掌,左手按住马背,借力卸力,已经将这一掌的力道全转在那枣红大马身上。
那匹枣红色的骏马悲嘶一声,巨大的身躯斜向一旁倒去,被击得五脏俱碎。
赵富贵卸了归无常这一掌,再不耽误,闪身跃到苍苍的马上,双腿一夹,骏马奋蹄箭一样奔出去。
骏马飞驰,雪花簌簌打在他们脸上,发觉到他们逃跑,营房里也传来吆喝和奔走的声音。
苍苍坐在赵富贵身前,竟没有闻到像他这样的汉子身上应有的那种刺鼻体味,相反,他身上的味道很清爽,有种奇异的熟悉。
苍苍慢慢转头,看到他肮脏的衣襟边微露着淡蓝手帕的一角。她真是愚钝,居然没想到赵富贵这样的人,怎么会用这么一方干净雅致的手帕。
苍苍犹豫了一下,还是用手摸住了他的脸,易容用的胶泥应手而落,有片雪花落在那人秀挺的眉头上,随即就化成水珠。
大雪纷扬的天空下,萧焕向她笑了笑。
追兵的呼喝从背后传来,苍苍揪住萧焕的衣襟,脱口而出:"你怎么来了?"
既然被看穿,萧焕就不再说话,只是向她弯唇笑了笑。
苍苍从没想过会在这里见到他,浑浑噩噩,甚至不知身在何处。
黄昏雪色下,他的脸透着些不真实的苍白。
苍苍愣神地看着他,突然用手把他的脸捧住,咬牙切齿地骂道:"你又过来干什么?"
被她捧住了脸,萧焕也只垂眸笑了笑:"皇后见了我,确实也并不开心。"
他这样轻描淡写,苍苍却蓦然一阵心急,气道:"你是皇帝,你不好好在山海关里,又跑到这里……"
她突然想到,御驾亲征大军来临的次日,萧焕就对外称病了,那时她也在库莫尔帐中撞见了赵富贵。
亏她那时还担心他是真的受了寒气病重不起,原来他早就变装潜入了女真大营!
他们正说着,前方的山坳冲出几匹战马,向着他们截抄过来。
糟了!他们撞到了巡营的卫兵。
萧焕把缰绳塞到苍苍手中,冷静开口:"你先回关。"
那五六匹战马离他们原本就近,此刻已然冲到眼前,苍苍来不及多想,忙握好缰绳,俯下身子躲避马刀。
战马交错就在一瞬,一声极短促的惨叫响过,她身后的萧焕早跃了出去。
她从余光里看到一道雪亮的刀光闪过,紧接着听到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惨叫。
她轻勒战马,回身打量战况。萧焕身形回转,手中的雪亮马刀横出凛洌长弧,血色泼出,第三名骑兵已被扫下马。
原本来追她的两个骑兵没料到对手如此强横,慌乱间一时背不过身去招架,焦头烂额地用刀鞘拍打战马。
萧焕纵身跃上一匹马,右手出刀,左手抛出一柄刀鞘,还来不及出刀的两人,就一前一后向雪地中落下。
就在此时,那个向雪地中倒去的骑兵不甘落败,借力一跃,一脚踢向马上的萧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