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活儿还算轻巧,只需不时地往火炉中加煤换煤渣。
这一天倒也轻松,晚饭后,马大嫂叫住她们,指着一只大木桶说:"你们跟芬姑娘走一趟,把这桶热水送去。"
马大嫂身边站着一个丫鬟打扮的少女,明眸皓齿,只是笑着,并不说话,应该就是芬姑娘。
芬姑娘向凌苍苍和张离歌点头示意,当先引路,凌苍苍和张离歌抬着水桶紧跟其后。
芬姑娘带她们走了很远,终于将她们带到一处房屋门前,向她们比了比手势,示意她们在外面等着,推开房门婷婷袅袅走了进去。
芬姑娘进去后掩了房门,里面有人低声说了些什么,接着芬姑娘走出来,仍旧把门关紧,比着手势向凌苍苍和张离歌交代。
她一直都没跟她们说话,只是用手比画,凌苍苍也总算看出来,这漂亮丫鬟应是哑的。
凌苍苍也看懂了她的意思,大致是说里边现在不用热水,让她们先在这里等着。
芬姑娘交代完,就把凌苍苍和张离歌撇在门外,自己径直走了。
苍苍和张离歌面面相觑,她昨夜虽然就住在一水院,但这凤来阁着实是大,还有许多假山池塘绕来绕去,夜色下她也确实看不出自己现在身在何处。
苍苍想这里面已经开始洗了,不能不加热水,就招呼张离歌抬上水桶推门进去。
她们进门转过一座山水屏风,就看到了一个热气氤氲的大澡盆,里面正坐着一个只穿了单衣的人。
苍苍还未回过神,她身侧的张离歌就蓦然尖叫了一声,那声音却并不是害怕,反倒像是开心。
苍苍这时倒是见机极快,放下水桶不由分说地上去捂住张离歌的眼睛,就把她拖出去塞到了门外。
送走了张离歌,苍苍才连忙整了整有些散乱的头发,重新回了房里。
木桶中坐着的萧焕已抬手扶住了额头,显是十分无奈。
苍苍不敢看他,清了清嗓子行了个礼:"阁主,我叫凌苍苍,是今天新招进来的弟子,从此我就是阁中弟子,为阁主效力,供阁主驱遣。"
隔了良久,萧焕才轻叹了声道:"你出去了一日,就搞了这些?"
苍苍这才敢抬头看他。他正微垂着眼睛,迷离的水汽濡湿了他鬓边的几缕碎发,沾湿的黑发落下来垂在他的肩头,薄薄的单衣紧贴在他身上,衬得肤色透明一般。
苍苍不禁想怪不得张离歌要尖叫,这也确实是,出水芙蓉,秀色可餐。
萧焕见她又盯着自己出神,知道她这是心思又飘到了天外,只得道:"你既然进来了……把这桶热水也添进来吧。"
苍苍提起木桶,走过来将水添了进去,还悄悄伸了手指进去试水温。
看那样子,若是萧焕同意,她兴许还想进来一起沐浴。
萧焕又忍不住扶住了额头,低声道:"你若是没事做,明日去寻苏倩,叫她把你记在我名下。"
苍苍讶异:"记在你名下做什么?"
萧焕摇了摇头:"总强过你到处……"
他到底是没舍得骂她,只是顿了顿继续道:"你没有师父指点,武功又到了突破的关口,再这么练下去,不是止步不前,就是走入岔路……你若愿意,我可以教你一些。"
苍苍哪里不愿意,她不能太乐意,惊喜之下竟然呆了,隔了一阵才能开口:"萧大哥,你要做我师父吗?"
萧焕笑了笑:"做你师父,须得你跪下给我奉上敬师茶,你可愿意?"
他不过随口一说,并不打算真叫她奉茶,谁知道,苍苍却连连点头:"那我明日就给你敬茶,做你弟子。"
她倒一贯是如此,得寸进尺,给根杆子就顺着往上爬。
萧焕看着她喜不自胜的神色,也忍不住弯了嘴角,而后叹息道:"水添完了,凌少侠,你可以带着水桶走了。"
兴许是他答应了她明日就要做她师父,苍苍没再赖着他胡闹,真就老老实实道了一声"是",提起水桶欢天喜地地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