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苍苍猛地松开缰绳,把手臂收回来抱紧萧焕,飞快地拔出火枪,单手上膛,第一颗子弹就要向冲在最前的近得已经能看得清五官的那人射去。
她的手忽然被一双冷如寒玉的手盖住,萧焕按着她的手,持起缰绳拉紧,他们的马打了个横,马蹄深深陷入雪中,停下来。
像是为了呼应他们,迎面冲来的人纷纷在半丈外勒马停下。
冲在最前的那雪衣人翻身下马,跟在他身后的众人也都翻身下马,和那个雪衣人一同,踏上前几步低头抱拳。
行完礼,那雪衣人抬头微笑:"属下们在此恭迎阁主已经多时了。"
凌苍苍这时才看清风帽下的那张脸,泛着浅浅冰蓝的双眼清冷,俊秀的容颜清冷,连挂在嘴角的那丝微笑都清冷,是聂寒容。
他是和苏倩一起一路骑马疾驰,比他们提前了好几日来到博格达峰下的,这时应该是特地带了人过来接他们。
见到是他,凌苍苍顿时松了口气,开心地道:"聂堂主,好久不见。"
聂寒容挑起嘴角轻笑:"这不是阁主身前的大红人凌姑娘?"
他这声"大红人"怎么听怎么刺耳,凌苍苍干咳一声。
萧焕已翻身下马:"在这里冒雪守候,辛苦你们了。"
聂寒容收起浅笑,清丽如女子的容颜上再也不见一丝轻佻:"多谢阁主体恤。"
萧焕淡淡地点头:"大漠中的风雪最蚀人,弟子们有很多都冻伤了手脚吧?回营地后记得及时医治。"
聂寒容抱拳答应,他脸上倒还一直清清冷冷的,看不出什么来。
他身后那些凤来阁的弟子,却因为这一句淡淡的关心的话,一张张冻得发红的脸颊都浮上了振奋和感激的神情。
萧焕低下头掩着嘴咳了几声,就在此时,有个站在外围的弟子"唰"地拔出剑来:"谁在那里?"
不远处的一个雪包后突地蹿出一道土黄色的身影,向雪原中疾奔。
聂寒容冷笑了一声,左手丝线弹出,那道黄影腿上迸出一道血线,人已经倒在了雪地中。
聂寒容把那人的头提到胸前,微微弯腰,声音清冷:"说,你是谁?怎么会在这里?"
那人早疼得不住地号叫,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,忙不迭地回答:"我不是来杀白迟帆赚那一万两白银的,我只是来探路的……要杀他的人在后面……"
聂寒容微微一笑,把他提得更高:"要杀阁主赚赏金的人,都有谁?"
那人此时正对着聂寒容的眼睛,见他这么笑着,竟像是见了鬼怪一般,也不知道是疼还是别的,全身猛地颤了一下,号叫声也小了下来:"昆仑派何如舆、武当派神纬、关西岐天寨三个寨主、苗疆蓝衣教……我就见了这么多……别的我也不知道……"
聂寒容冷笑:"人不少嘛,一群乌合之众。"
那人连忙点头:"是、是……"他边说,满口黄牙的嘴中呼出的白气就喷在聂寒容脸前。
聂寒容皱了皱眉,丝线收回,随手把他丢在地上。
那人大喜过望地连连叩头:"谢聂堂主不杀之恩。"
聂寒容甩甩袖子淡淡地看了他一眼:"你不会当我傻了吧,'顺风和佬'师曾?依你肥水不流外人田的作风,会甘心为别人探路?你那包打听的顺风耳难道没听说过,我手下什么时候留过活口?"
俯在地上的师曾身子一僵,翻身拔腿想跑,鲜血却突然从他颈中喷射而出,那颗半边挂在脖子上的头颅以一种奇怪的角度垂到他的后背上。
他的身体像一具被抽去力量的布偶,瘫倒在雪地中。
凌苍苍忙道:"有人出一万两白银买阁主的人头?"
聂寒容点头:"各路人马都逐利而动了,麻烦真是不小。"
萧焕还是掩着唇咳嗽,转身说:"先回营地。"
凌苍苍点头,他的身子却突然晃了晃,捂住嘴,暗红的血顺着指缝渗出来,一滴滴落在白色的狐裘上。凌苍苍忙抱住他,慌着问:"怎么样了?"
他轻轻摇头,扶着她的肩膀站直身子,留给背后的凤来阁弟子一个挺直的脊背。
凌苍苍明白他的意思,动了动身子挡在他面前,不让那些守在四周的凤来阁弟子看到他狼狈的样子。
他的身子微微颤抖着,呼吸急促而紊乱,随着胸口剧烈地起伏,不住地咳嗽,脊背却始终笔直。
短短几个时辰,他寒毒的发作一次比一次厉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