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苍苍也在他喊出那声"萧白卿"之后,突然间想起云自心对着萧焕喊出的那句"白卿哥哥"。
因那已是早已作古两百多年的大武开国太祖皇帝的名讳,"白卿"这两个字在大武早已成避讳,她竟一时也没有想到。
萧不笑却仍是惊魂未定,脸色苍白地望着萧千清道:"清皇兄,太祖皇帝,那是太祖皇帝……皇兄同他长得一模一样!"
虽说皇室宗庙中总会有历代先帝的画像,但那画像总是神似形不似,不过是画个大概,又怎么看得出容貌到底有多相似。
萧千清皱了眉道:"你又胡说些什么?"
云无涯倒是"哈哈"笑了起来:"他说得没错,有着朱雀之血的人回来了,萧白卿回来了,上一次怕是不够,这次一定要用他的血,打开异界之门!"
云无涯越说越是笑得大声,指向那满地闪烁血红光芒的星图:"你以为你们脚下踩的是什么?那就是朱雀血,是萧白卿的血!"
若那满地犹如仍活着的诡异血红,真的是萧白卿的血,那就是他们萧氏子孙两百年前的先祖的血。
萧不笑听着就像是被吓到了般,慌忙抱住身前萧千清的大腿颤声道:"清皇兄,那真是太祖皇帝的血!料峭春风上的红光也……"
就在这时,云自心的声音从地宫台阶的高处传来,她低叹着道:"是啊,那是白卿哥哥的血,他死在了这里,流干了身上的每一滴血……那把刀,也是他自刎时用的刀。"
她这么说着,就仿佛当年萧白卿身死之时她也在场一般,可那已过去了两百年,她就算已年纪不小,哪怕从她出江湖时的年纪推算,她如今不过也才四五十岁。
更何况史书中记载,萧白卿是在宫中旧疾复发,不治驾崩,尸身自然也葬进了皇陵,却又为何她会说萧白卿是自刎死在了这数千里外的天山上。
她身前,是王风的清光闪过,萧焕持剑刺来,她又被逼着后退数步,但王风的剑光,也并未碰上她的衣角。
这是第一次有人能在萧焕的剑下如此从容,她当然也未占上风,只是却空手对着王风的剑芒,仍旧毫发无伤。
萧千清已一把揪住呆坐在地的萧不笑的后颈,提着他轻身跃过那星图,飞到了凌苍苍和陈落墨的身侧。
这时,他把萧不笑推到凌苍苍身后,又跟陈落墨对视一眼,抿了抿唇,握紧了手中的长剑。
萧焕将云自心逼入地宫之中后,也收了剑,淡声道:"云自心,我已到了,你究竟有什么打算,可以尽管说了。"
云自心看着他,微歪了歪头道:"白卿哥哥,上一次,你为了让他们放过天下的黎民百姓,自刎死在了这里……这一次,你能不能还是为了大武的黎民百姓,死在这里?"
她说这几句话也是全然不知什么意味,瘫坐在一旁的萧不笑听了,却突然大喊道:"大哥!你不要碰那个星图,你快出去!"
他也和萧千清一样,着急起来就对着萧焕喊"大哥"。
但萧焕体内的寒毒还需要活着的火蚕蛹去解,他也没有时间再等下一次,又如何能从这里退出去。
萧不笑却急着往前扑了下,又喊道:"大哥,你会应了那个卦象的,你快走,你若不走,会魂飞魄散的!"
萧焕听他说着,却只微顿了顿,就又对云自心道:"我不是萧白卿,不管你在谋划什么,也都不会得逞。"
陈落墨突然开口道:"云自心,二十二年前,你为了骗萧煜来这里,给我种下了寒毒……后来又让我以为,他为了活命抛下了我和我腹中的孩子,骗我恨了他这么多年,这笔账也该算一算了。"
云自心又歪了歪头,仍是那么天真无邪地望着她:"大姐姐,分明是你自己不信他。他哪里抛下你了?他自己也中了毒,却还是拼死把你背下了山。
"他那时已快要死了,就将你托付给了路过的牧民。没想到他被赶来的侍卫和神医救了回去,你却被我追上了。"
陈落墨冷笑了一声:"对,那时我昏迷不醒,你杀了那家牧民,又将我带回了海刹宫。你对我说,是萧煜抛弃了我,你教我枯荣神功,让我报复他,助你推翻大武的朝廷。"
云自心又笑了笑,道:"可你并未在天山上待多久,你发觉自己怀了孕,就逃下了山,为他生下了这个孩子,还把孩子送到宫里还给了他……你爱他却又信不过他,恨他却又忘不了他,你们两个的恩怨纠葛,我不过是推波助澜罢了。"
萧焕听她说着,却问陈落墨道:"母亲,父皇身上也有寒毒吗?"
陈落墨顿了顿:"他中毒时已是成年,内力也深,比你好过了不少。只是我去年失手伤了他,他这一年多来压制不住毒性,也快要撑不住了。"
他们二人那时的情形,她这个"失手"是不是真的"失手",也未可知。
萧焕听着,却不去追问,只是又道:"母亲,这火蚕蛹是否有方法保存,可以运回京城救父皇?"
陈落墨又顿了顿:"这火蚕蛹有至阳之力,离冰不过一时三刻,就会自燃化为飞灰,夏日想将它们运送到京城自然难,但如今时值隆冬,将它们放置在冰块中,即可运到京城。"
凌苍苍听到这里,却惊讶地道:"神仙姐姐,既然这火蚕蛹可以离开这座地宫,你又为何一定要萧大哥来这里?"
陈落墨尚未回答,云自心却大笑道:"因为她在天山派时,我带她来过地宫,告诉过她这星图的秘密……这星图里就是天下的未来,也是大武的未来!"
她不过这样说了句,萧焕微微一顿,却又明白了:"这星图有预测未来之力,只要这星图一日不毁,不管我如何行动,身在何处,你若想要置我于死地,也都没办法。"
他边说,边弯了下唇,有着几分讽刺之意:"我说为何我处处被你算计,哪里有什么天命,不过是你从中作梗。"
云自心大笑道:"那可不止我一人,你的母亲不是也一直要置你于死地,她人虽不在天山派了,可是一直同我合作呢。"
陈落墨冷声道:"我不过是同你虚与委蛇罢了,我知晓这星图的威力,也知道你一定要杀了他们父子才甘心,我若不去做你手中的刀,又怎能在刀下保住他们父子的性命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