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管大殿四周侍立的太监隐约的抽气声,一直吻到他吸不上气轻咳出声,才放开他,半跪在软椅上,一手抚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,一手轻揉他的胸口。
他被吻得黑瞳里都带了点儿水光,边咳边笑:"苍苍……在这里真的容易被人看到……"
"闭嘴!"躲在大殿侧门边鬼鬼祟祟站了那么久,凌苍苍心情本就不好,冷冷一眼回过去,"再啰唆就地办了你。"
他立刻听话闭嘴,脸上却还是一副忍笑的表情,只是被抱着揉了半天胸口,还在不时低声咳嗽。
他们回到养心殿之后,一切就都像往日般照旧了。
萧焕召见大臣议事,凌苍苍去景阳宫看一下孩子们的功课,料理宫里一些杂事,午饭后准时去凤来阁,一切都像回到他没病之前的样子。
午后去西暖阁向萧焕告别时,她俯身在他额头上亲吻了一下,他抬起头淡笑着目送她出门。
到了凤来阁之后,照例是一堆逞凶斗狠的江湖事务,风波虽大,但也比朝上那些暗刀子痛快明白许多。
夜里,她从凤来阁回宫,见冯五福愁眉不展,立刻就懂了,换了衣服就来到前殿,径直推开门走进去。
自早晨起就聚集在这里的大臣一个都没走,见她进来,顿时一片寂静。
凌苍苍从人群中穿过,走到萧焕面前,对一室的大臣笑道:"陛下该用药了,列位大人先回避一下如何?"
后妃不能干政,在大武是铁律,连她这样不拘礼法的皇后,这还是第一次冲进议事的大殿里。
室内寂静片刻,站在最前面的内阁次辅张祝端躬身行礼,不大的声音沉稳清朗,丝毫不乱:"请皇上保重龙体。"
萧焕点头微笑道:"列位爱卿,今日就暂且回去吧。"
他开了口,大臣们参差不齐地躬身行礼,慢慢退了出去。
等他们退走,凌苍苍回头对萧焕笑笑:"一天都没有喝药了?这倒是躲药的好办法。"
灯光下,他的脸色有些苍白,轻笑了笑:"是啊,在这里,也没有人敢硬冲进来。"
凌苍苍笑了下:"可惜还有个敢硬闯进来的我。"
萧焕笑着点头,一手撑住桌子,却并没有站起来,而是又向她笑笑:"苍苍,过来扶我一下。"
凌苍苍愣了一下,这才想到他怕是不能自己站起身。
她已经飞快地跨过桌子,抱住了他:"萧大哥?"
他没料到她急成这样,连忙解释:"苍苍,不碍事,坐太久,腿麻了而已。"
他的声音和心跳都还正常,体温也还好,他的确只是腿麻了。
凌苍苍平静了一下心绪,这才放开他,蹲下用手慢慢轻按他的双腿。
弹劾戚承亮蓄养兵马的奏折递上去第三天,锦衣卫包围了京城的威远侯府邸,战功卓著的侯爵被套上沉重的枷链,送入诏狱。
紧接着第四天、第五天,养心殿门外每天都不停地穿梭着身着各色朝服的官员。
凌苍苍第二次闯进正在议事的大臣中时,萧焕正一手压在胸口上不时轻咳,一手按住面前的折子,逐句听身边的大理寺卿解说。
凌苍苍走去把手中端着的参茶放在御案上,一言不发,微笑着退出。
威远侯戚承亮贪墨及私蓄兵马一案,因为事出重大,牵连甚众,定在八月初四那日,由萧焕亲自殿审。
八月初四的殿审,牵出的是自德祐初年以来获罪官员最多的一场大案。
三十多名四品以上武官下狱,近百人降职,仅京畿三十六卫所清理冗员空额达近万,威远侯戚承亮被革除爵位,抄没家产,凭多年军功,免死罪,连同九族流放凉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