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好萧珏也这么认为:“嗯,一起坐下吃吧。”
他舀了一勺丝瓜汤,炖过豚骨的汤底是乳白色的,看起来让人颇有食欲。
萧珏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,用饭的时候也在和沈惜娇闲聊,聊的大多是她的事,对于自身,他鲜少谈及。
“接手铺子的掌柜已经找好了,过段时日,我们应该就会搬往甘州,一家人总还是要在一起,才安心。”
萧珏眼眸暗了一下,“言之有理,正巧,我也想告知娘子一事。”
沈惜娇不解看过去。
萧珏道:“起初待在荆县,是因此处地处偏僻,躲几个我不想见的人,如今那人已找上门来。”
“所以……我准备走了。”
沈惜娇想到了刚才被打晕带走的那人,一下子恍悟过来,“是方才那人?”
萧珏沉默不语。
沈惜娇追问:“萧掌柜准备搬去哪儿?”
“甘州。”
“……”
萧珏直直望着沈惜娇,心底却难安,他在猜她会有怎样反应,是高兴,还是落寞,这或许能解他之困。
自前段时日以来,萧珏便发觉,自己对沈惜娇在意太过了。
起初,只是觉得她做饭有一手,后来……是从什么时候变的,他自己也想不太明白,猛然回过神来,就惊觉心上深深扎根。
现如今,那朵不属于他的花,已然开花结果。
萧珏从不是畏首畏尾之人。
他想要为己求一个结果。
然而,沈惜娇连犹豫都没有,脸上纯粹是为好友而产生的欣悦,“那到时候,我是不是要恭贺萧掌柜一句乔迁之喜?”
萧珏足足顿了半晌,才缓慢道:“并非是我之喜,而是你们的喜事。”
他甘州的宅子都不知落户多少年了,哪儿还有什么乔迁之喜?
沈惜娇不知他为何情绪突然低落,只当萧珏是因那人被搅扰了兴致,用完饭后,便告辞了。
萧珏望着空落落的府宅,叹息一声,转身而去。
地下室,男人恍惚中醒来,却发现自己被捆住,顿时大惊失色,“萧珏,再怎么说,我也算是你父亲昔日好友,你怎可对我下此毒手!”
“好友?”
低沉的声音从监牢外传来,男人猛然望去。
萧珏正坐着,一头墨发肆意披散,勾勒出清绝出尘的气质,不像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药铺掌柜,反倒像是王公子弟。
他不屑道:“昔年我父亲遭逢大难,曾施以援手之人,却个个回避,生怕沾染祸患,其中便有你……”
“镇北军校尉曹粲。”
见萧珏直接点破自己的身份,曹粲呼吸急促起来,“我、我不是有意的,当年的情况你也清楚,我一小小校尉又能做什么?”
“是啊,你一小小校尉能做什么。”萧珏话锋一转,道:“所以,以我如今身份,又能做什么?”
萧珏……不,应该说是齐北骁自嘲一笑。
他本为镇北王之子,镇北王是当今陛下的四哥,手握兵权,位高权重。
当年先帝属意的不是现在的皇帝,而是先太子,镇北王为大齐戍守边疆,忠心耿耿,自然也支持自己的大哥和父皇的决定。
然而,谁都没想到当时还是皇子的陛下,会造反逼宫。
最终,先太子党羽几乎灭绝,他们镇北王一系也被皇帝清扫,如今就只剩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