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担心。”白妩把头凑过去。
听到她在耳边的低语,苏棠眼底的担忧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惊喜和安慰,不敢置信地问:“怎么会……?”
白妩却只是轻轻摇头。
对于高台上的人而言,原本难捱的时光,在陶园村和新建村的操作下,所有人有了片刻喘息的时间。
陶明剥了一颗糖塞进孙怀夕的嘴里,又把剩余的糖果分给其他孩子。
“行了,你们陶园村和新建村的人也别太过分了,差不多就行了!”魏社员被挂在高空的太阳晒得睁不开眼,心满意足地开口喊停。
“孙大夫,得罪了。”陶明伸手把孙父的头发揉得更乱一些,衣服也扯得乱七八糟,其他人也学样,一顿操作猛如虎。
等陶园村人散开,跪着的人衣着不复原先的干净整洁。
孙父的头发被揉成一团枯草,几缕发丝被汗水和蛋液黏在额前,凌乱地遮住了他半只眼睛。
原本整齐的中山装领口被扯得歪斜变形,一颗纽扣摇摇欲坠地挂着,衣襟上满是皱痕,还沾着不知是谁留下的灰黑指印。
他微微佝偻着背,呼吸急促,紧抿着嘴唇,目光垂向地面。
孙怀夕眼里噙着泪,小声哽咽:“爸爸……”
身旁几位更是狼狈:有人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,镜片上蒙着一层污渍;有人袖子被扯脱了线,露出一截衬里。
魏社员很满意今天的成果,称赞道:“陶园村和新建村的表现很不错,这次学习到此为止,下个月,我们继续。”
话落,民兵队提着高台上的人起来,他们双腿颤抖着艰难前行,眼里的光早已熄灭。
就算熬过了这一次,可还有下一次,下下一次……无穷无尽……
苏棠虽然知道这样的情况到明年就会好转,不少被冤枉的人会得到平反,可对于其他人来说,根本看不到希望,她到底该怎么办?
她记得上一世孙怀夕说过,他们家是七七年回城的……
机械地顺着人群往陶园村走,江入年以为她被刚才的事吓到了,用一贯温柔的声音安慰。
“棠棠,我听说陶园村允许知青不参加这些批斗大会,你如果害怕,下个月我陪你在村里待着,好吗?”
“我的事不用你管。”苏棠正想着事,不耐烦地回,“你有空还不如多挣几个工分去!”
“棠棠,你这么关心我,为什么不给我安排建造蓄水池的工作?你知道的,我对这方面很在行。”
江入年语气略带责怪,他想抓住一切机会跟苏棠拉近关系。
特别是这几天,他在田里没有看到陆云归,那肯定是被安排去建造蓄水池了。
他怎么能让他们有单独相处的机会?陆云归那人太过阴险狡诈,棠棠一定会被他骗的!
“你在不在行我怎么知道!”苏棠被烦得不行,抬腿踹在他的膝盖上,“你离我远点!烦死了!”
她加快脚步远离渣男,这么下去不是办法,得找个机会把他和李丽锁死!
只不过,现在最要紧的是先帮孙家度过这段艰难时期。
村长看着苏棠和白家人气势汹汹地围堵自己,冷汗从额头冒出来:“三表姑,三表姑父,冷静点,不要……”
“二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