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形看似放松,实则肌肉紧绷,眼观六路,耳听八方,将所有可疑的迹象都收入眼底。
几道视线始终不远不近地跟随着,那种感觉,就像被暗处的毒蛇盯上,让人脊背发凉。
即使在人潮拥挤的公共汽车上,这种感觉依然存在。
三人提心吊胆地回到苏家那栋熟悉的小楼。
放下行李,苏棠示意白妩和陆云归跟上,三人蹑手蹑脚地来到二楼走廊的窗边,借着厚重窗帘的缝隙,屏息向外观察。
这一看,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。
苏家小楼以及旁边白家小院周围,果然多了许多陌生而敬业的面孔。
斜对角的弄堂口,一对穿着朴素的夫妻正坐在小凳上择菜,眼神却如同探照灯般,不时犀利地飘向苏家大门。
不远处,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,戴着帽子的工人靠在电线杆上,嘴里叼着烟,似乎在等人。
但视线范围却巧妙地将苏家前后门都纳入其中,站姿透着一种刻意的松弛。
更远处,还有一个挎着半空菜篮子的老太太,慢悠悠地踱着步,来回在固定的路段徘徊。
偶尔停下来跟路边小店的人搭讪两句,目光却如同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周围,尤其是苏家的方向。
甚至还有一个穿着中山装,提着旧公文包的干部模样的人,站在街角。
像是在等车,但那过于挺直的背脊和不断扫视四周的眼神,与周围悠闲的人群格格不入。
这些伪装算不上天衣无缝,但在有心人眼中,破绽百出。
换做普通人,这样常见的装扮和行为,根本不会发现自己被盯上了。
回到楼下客厅,气氛有些凝重。
现在明显是敌暗我明的状态,这种全方位的盯梢让苏棠感到窒息。
正想着怎么把这些人解决,三声几乎同时响起的“咕噜噜……”肠鸣声打破了沉默。
一路奔波,又精神高度紧绷,他们早已饥肠辘辘。
苏棠揉了揉肚子,露出个甜甜的笑容,瞬间冲淡了压抑的气氛。
她小手一挥,豪气冲天:“天大地大,吃饭最大!先填饱肚子再说!走,我请客,国营饭店,吃顿好的!”
三人大摇大摆地出了门,故意在那些盯梢者的眼皮子底下,开开心心地走进了不远处的国营饭店,饱餐一顿。
酒足饭饱,两个小姑娘带着陆云归在周围转了转,把常去的供销社和百货大楼方向指给他看。
陆云归虽然小时候也在大城市生活,但那时他还小,记忆早已模糊。
此时,重回城市繁华,他深刻认识到小知青从小生活的环境是多么优渥,更不用说那小洋楼里精致的家具和摆设。
他双手紧握成拳,想到空间里那些精致漂亮的宝石和珠光宝气的珍珠,不知道卖了能不能在这里也置办一套自己的房屋。
三人遛遛达达,不急不缓地散步,一圈下来,吃得鼓胀的肚子终于不再那么难受。
远远地,几道模糊的身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拉长,印在苏家紧闭的大门上。
苏棠心头一紧,下意识伸手拦住身旁的白妩和陆云归,声音压得极低:“门口有人。”
“你们在这里等着,我去看看。”
陆云归没有丝毫犹豫,话音未落,人已如猎豹般悄无声息地蹿出,借着墙角的阴影快速接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