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都觉得苏父的要求太过份,总得给宝珠适应消化的时间。
苏棠蹲在大伯面前,紧紧握着大伯枯瘦的手。
她至今仍觉得这一切像一场美梦,唯有掌心传来的温度提醒她这就是现实!
只要一想到大伯曾经遭遇了那么多的痛苦,她的心就像被撕裂般疼痛。
她实在无法想象,大伯是靠着怎样的意志力,才撑到了全家团聚的这一刻。
苏大伯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,垂着脑袋,目光呆滞地盯着自己的脚尖,对于苏棠的靠近,没有一丝反应。
沈宝珠走到苏棠身边,缓缓蹲下身子,轻轻牵起父亲另一只手。
就在触碰到那只手的瞬间,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,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。
这只手瘦得皮包骨头,没有一丁点肉。
中指和食指的第一节被齐根切断,只留下狰狞可怖的疤痕。
手背上满是烟蒂烫伤的痕迹,而掌心新旧交加的伤口皮肉翻卷。
沈宝珠发出低低的压抑的哭泣声,她不敢想当时父亲经历这一切时,是多么绝望和痛苦。
她的眼泪砸在苏大伯手上,他终于有了反应。
只听他受损的声带发出沙哑的安慰:“不哭!不痛!坚持!”
他的话让除了沈宝珠之外的所有人眼眶再次通红一片,丁老师更是忍不住趴在丈夫的肩膀上痛哭起来。
“大伯,我们到家了,不用再坚持了。”苏棠的脑袋抵在他的手背上,泣不成声,“我是棠棠啊!要吃糖糖!”
“棠棠……吃……糖糖……”苏大伯机械地重复着这句话。
似乎有魔力一般,他的眼里终于有了神采,他疑惑地看着两个女孩,低声呢喃:“棠棠?”
“我是宝珠,爸爸,我是你的女儿啊!”
这一刻,沈宝珠的眼泪决了堤,那声“爸爸”自然而然脱口而出。
苏父听到这声呼唤,比他大哥还激动,抱着身旁默默流泪的妻子嚎啕大哭起来。
“宝……宝……”苏大伯的语言系统已经被破坏,有些字,他很难再说出口。
沈宝珠一点都不介意,她拼命点头:“对,爸爸,叫我宝宝也可以。”
这些年,沈宝珠长得越来越像苏大伯母,特别是漂亮挺俏的鼻子,简直跟苏大伯母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
苏大伯目光贪婪地盯着女儿的脸,重复着“宝……宝……宝……宝……”
苏棠把空间和时间留给父女俩,回到爸妈身边,才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。
“爸、妈,查出来当初是谁丢了宝珠吗?”
这件事一直横梗在苏棠心里,她无法原谅那个让他们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!
苏父神情严肃:“我们这么晚才带着你大伯回来,一方面是他身体太虚弱,需要好好静养,另一方面就是在查这件事。”
“所以,查到了?”苏棠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答案,声音不自觉抬高了八度。
沈家夫妻闻言,也围坐过来,大有一副要听他们继续说的架势。
“嗯,查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