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中的狂乱和攻击性如同潮水般褪去,只剩下浓浓的委屈和急切。
他慢慢放下拳头,像个做错事又无比焦急的孩子。
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,眼泪终于大颗滚落,呜咽着:“姐姐……疼……救……”
陆云归也松了口气,揉了揉发麻的手臂,警惕地站在苏棠身前,沉声问:“阿明,你说清楚,救谁?人在哪里?到底怎么回事?”
阿明费力地组织着语言,断断续续,夹杂着大量手势和当地话。
苏棠总会在听不清的时候,耐心地引导,终于拼凑出了大概:
他在“鬼哭林”里发现了一个浑身是伤、昏迷不醒的年轻女孩。
偷偷照顾了她几天,今天女孩终于醒了,但很是虚弱,说要找医生拿药治疗。
阿明记得村里有赤脚大夫,想带女孩出来时,才发现苏棠他们带着很多孩子在林子附近活动。
女孩清醒的时间很短,跟他说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她的存在,所以他不敢带她出鬼哭林。
然而,女孩第二次清醒时,正巧看到苏棠他们整理东西离开。
她在昏迷前告诉阿明,一定要在天黑后,来找苏棠。
这才有了刚才发生的一切。
苏棠坐在长凳上,没有搭理快急疯了的阿明,静静思考。
在密林里重伤昏迷的女孩,还指名道姓要在这种生死时刻找她?
这么信任她的人,难道是白建设安排来保护他们的人出事了?
她快速用眼神跟陆云归交流了一下。
看到男人信任的眼神,苏棠立刻做出了决定。
“带路!记得,你要保证我们的安全。”
阿明用力点头,抹了把眼泪,转身就走,脚步又轻又快。
他没有走村里常走的大路,也没有走苏棠他们上次探查的方向。
而是带着两人钻进学校后山一片极其茂密、几乎无路可走的灌木丛,七拐八绕。
苏棠和陆云归用尽全力也只能勉强跟上他的步伐。
看得出,他对这片地形极为熟悉,熟练地躲开每一个陷阱。
“房子外面有坏蛋。”阿明不高兴地撇撇嘴,“这里他们看不到。”
苏棠和陆云归没想到陈明竟然还会安排人看着他们,这种对陌生人的谨慎超出了他们的预估。
在黑暗中跋涉了将近一个小时,阿明拨开最后一片纠结的藤蔓,露出一个狭窄的深坑。
草药和血腥气混合的味道涌入鼻腔,苏棠和陆云归的心都提了起来。
陆云归赶紧把手电的光调亮一些,阿明不等他们有所反应,跳下了深坑。
女孩蜷缩在干草堆上,衣衫破烂、脸色惨白如纸。
额头、手臂都有明显的淤伤和擦伤,小腿的伤口用撕碎的衣料草草包扎着,渗出血迹。
似乎感觉到阿明握着她的手,她手轻轻晃了一下。
陆云归把灯光移到女孩脸上,苏棠的呼吸猛地一滞,顺着深坑的边缘滑了下去。
她颤抖着手指,拨开粘在女孩脸上的发丝,整张小脸露出来。
苏棠的心像是被人紧紧攥住一般,她颤抖着声音轻轻唤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