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声低,却冷得让人发寒。
“诸位大人好意,我心领。只是……”
他缓缓起身,声音比方才更稳,“这天下,早已不姓吴。”
话音落下,殿内寂然。
李庭脸色一僵,低声道:“殿下此言,未免太过消极。”
吴言摇头,转身背对众人:“消极?不。是看得明白。你们以为,我若重登帝位,你们便能恢复旧权旧势?你们错了。那女子若能取父皇之命,便也能取我的命。她有兵、有民、有势。你们有的,只有一腔空言。”
他抬脚离去,背影笔挺,像最后的傲骨。
身后众人面面相觑,没人再言语。
等吴言走出大殿,阳光刺眼,他抬起手挡了挡,指间微颤。
他明白,自己此刻的“理智”,其实不过是软弱的另一种形态。
夜深。
议事殿空,风从破窗灌入。
吴言独坐灯下,手中的玉佩被他一遍遍摩挲,忽然——啪地一声,他猛地摔在地上。
玉裂两半。
“甘心?!”
他猛地站起,声音嘶哑,“我怎么会甘心!”
他在殿中来回踱步,脚步声乱,像困兽撞笼。
“那是我的江山!是父皇允我的!她苏浅浅凭什么夺?凭什么!”
怒火烧透了胸口,他再忍不住,转身闯向偏殿。
偏殿内,太子妃林氏正在灯下绣帕。
她听见脚步声,抬头微笑:“夫君,夜深了,可要歇息?”
吴言冷笑,走上前,一把将她的绣绷摔落在地,“你也配劝我歇息?!”
林氏一怔,尚未来得及说话,吴言已指着她怒喝:
“若不是你林家曾向我大力举荐姻亲徐家,我吴氏皇家怎会沦落到此等境地?!你林家,你——害了我!”
林氏脸色惨白,连连后退,背抵在墙。
“殿下……妾身无意——”
“可我吴家没了这天下!”
吴言几乎咆哮出声,一步步逼近,眼中布满血丝。
“你以为说无意就能赎?你知道我失去什么?我失去的,是江山!是尊严!是命!”
他抬手掐住她的喉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