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族的老宅依旧高墙林立,仿佛什么也没有改变,因为安家,又送了几个和嫡姐安千千相似的姐妹,安抚了徐家,也安抚了安家。
而我,只是那个随风摇摆的小草,无处可依。
在那之后,我的世界几乎没有安千千的身影,她成为了家族长河中一个模糊的影子。
安家在外界看来繁华至极,高楼起,权势盛,家族的名字几乎是地位的象征。
我一直以为,安家的荣光会像那面高墙一样,永远立在风中,不会倒塌。
可后来我才知道,那面墙从来都不是石砌的,而是权势与虚伪堆出来的纸糊城。
太子倒了,徐家也早就没了。
那一夜,京中风声骤变,城门紧闭。
人们私语着一个名字——苏浅浅。
一个女子,一个从果城杀出来的女将,一个被世人称作“叛军”的元帅。
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,是在安家后院。
那日嫡母摔了茶盏,咬牙切齿:“一个女人,也敢妄图登基?世道要乱成什么样!”
她说完这话的第二天,朝局翻了天。
街上贴满了告示,宣读新朝建立的圣旨。
苏浅浅登基,天下改号为“元”。
旧贵尽废,新律初立。
那时,京中人心惶惶。
安家的大门从此不再喧闹。
宴席没有了,笑声也没了。
曾经那些趋炎附势的宾客,转眼间避之不及。
我亲眼看见父亲的笑容一日日僵硬,叔伯们日夜奔走,想打通关系、求情走线,可旧贵族的命运已被注定。
他们早年依附吴氏、通徐家,如今在新律之下,皆被查封。
家中铺子关门,田契被收,府邸被没。
那一日,官兵登门抄家。
我缩在偏院的暗角,看着那些披甲的士兵闯入厅堂。
嫡母哭得几近昏厥,嫡姐们乱作一团。
那一刻,我听见了父亲怒斥的声音,嘶哑得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。
可没人听他解释。
“旧贵族安氏,通吴室,贪墨、徇私、压良为奴——籍没家产,家人发往工役。”
这是天使的宣读之声,清冷、毫无情绪。
我记得,那一刻天色昏沉,屋内的香炉早已熄灭,满地的灰烬。
我以为,我也要被拖走。
可没有人来找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