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派了一个人去请示了黎墨冰,得到放行的许可后,将母子二人带进门。
戚容刚踏过门槛,就感觉到一股颓败气息扑面而来。
当她看到昏暗光线下,黎立正如同失去魂魄的木偶般瘫痪在床,她的心猛地一沉,有些后悔带儿子过来。
黎立正双眼空洞无神地望着窗外,对她们的到来毫无反应,甚至连眼珠都未曾转动一下。
这哪里还是那个她能够依靠的男人?
“爹地?”黎墨严怯生生地喊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对现实的恐惧。
他和母亲生活在院子里,对外面的消息闭塞,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他只是一心期盼着父亲能够回家,所以当他得知,爹地回来的时候,满心欢喜的赶来。
结果却看到这样的场景,这让他脆弱的内心完全没有办法接受。
戚容看着儿子害怕的样子,将他紧紧搂在怀里,不让他靠近床边。
再看**彻底颓废的男人,糊涂了半辈子的她,忽然头脑清明了。
她意识到,她们二房的天彻底塌了!
自己若再与他们有太深的瓜葛,别说在黎家立足,恐怕连自己和儿子的安危都难保!
这一刻,源于母亲本能的保护意识占据了上风,“阿严,我们走!”
说完,她几乎是拖着黎墨郢,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令人窒息的院子。
……
戚容回到自己的住所,关紧房门,蹲下身,双手用力按住黎墨严的肩膀。
脸色苍白却眼神凌厉地警告:“阿严!你给我听好了!从今天起,把你刚才看到的都忘掉!你爹地已经不是你爹地了,他是黎家的罪人,你以后不准再去见他!不准跟任何人提起他!听见没有?你要是敢不听话,我们母子俩就都得被拖累死!”
黎墨严被母亲从未有过的严厉吓住,懵懂地点了点头。
可他的脑海里,怎么也挥之不去父亲沧桑的面孔,如同噩梦一样深深的刻在记忆里。
他做不到,更忘不掉。
但他不敢告诉戚容。
戚容又何尝不是一遍又一遍的下定决心?
她告诉自己必须与黎立正彻底切割,才能在这风雨飘摇的黎家,为她和儿子挣得一线生机。
……
与此同时,二房另一侧宽敞却弥漫着病气的卧房里。
久病在床几乎被遗忘的吕洁芳,正由贴身的老佣人伺候着用流食。
老佣人一边小心翼翼地喂着参汤,一边忍不住低声絮叨着刚听来的惊天消息:“小姐,您到底什么时候能醒过来?我刚得知消息,二爷他在外面断了腿,以后都不能走路,就连神志也变得不清楚!
我们本来想去看看的,可是那些保镖连大门都不让靠近……大房那些黑心肝的家伙,把他接回来就那么扔在院子里不闻不问,二爷的处境现在连圈养的狗都不如……”
就在佣人的絮叨中,原本对外界毫无知觉的吕洁芳,眼皮突然动了动。
紧跟着,她瘫痪许久的身体也跟着颤抖起来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她喉咙里发出急促而用力的抽气声,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。
忽然!
吕洁芳深陷的眼睛猛地瞪得溜圆!
“小姐,您醒了?”佣人激动的,一不小心打翻了手里的汤碗。
奈何吕洁芳一直死死地瞪着天花板,眼球上布满血丝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