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珍珍过来安抚,想让她躺回去。
张南用力摇头,握着宋珍珍的手,坚持要下地。
“我没事,夫人,我这个人就是气性大,回家可以养的,不用劳师动众的麻烦人。”
“可是你的气色看起来很差,还是让医生给你做个检查,有什么事,等你身体好一些再说。”
宋珍珍望着她苍白的脸,眉头紧紧地皱成一撮。
张南执意从病**下来,抓着宋珍珍的手,勉强扯了扯嘴角。
“我真的没事,姐姐,我们回去吧,也不用告诉大爷,他工作忙,我不想让他分心。”
宋珍珍看着她强撑的样子,不赞同的说:“都这个时候了,身体要紧,还谈什么分心和麻烦?阿南,你就算不为自己,也要为婉婉考虑啊,她还那么小,你如果有事,她怎么办?”
张南长长的喘了一口气,脸上的笑容,比刚才还要真诚。
“没关系,她就算没有我,也还有你们……那个孩子,只是借由我的肚子来到世界,不管是我,还是她亲生父亲,我们都不称职,也不配……”
“你别这么说,我也是母亲,我知道,天底下没有哪个母亲不爱孩子。就算有难言之隐,能力有限,可是那一份记挂,谁也代替不了!”
“不,不完全是这样的,夫人……”张南眼眶含着泪,雾气的包裹中,是浓浓的压抑,还有恨。
“不管是你,和大爷,还有老爷老夫人,婉婉的那些哥哥,姨娘们,你们都是心地善良的好人,也对弱者有着的悲悯。
可有些人他活了半辈子,穷了半辈子,可恶半辈子,他眼睛里除了钱,什么亲情,什么孩子,都可以抛弃、出卖!那种东西,根本就不能算作是人!”
张南来到黎家的这半年,对谁都是温文尔雅,连说话都不敢大声。
而此刻她咬牙切齿,额头的青筋都冒了出来,毫不避讳的宣泄着心头的恨意。
可见,她生了多大的气。
宋珍珍见她这么激动,没法袖手旁观,干脆便问道:“阿南,我们现在是一家人,如果你信任我,就告诉我是谁给你打了电话?又跟你说了什么?是不是有人威胁你?”
如果她刚刚来到黎家的时候,张南为了自己的面子,也怕影响到小婉婉在大家心里的形象,童建洲说的那些话,她咽下肚子,憋死自己也不会说。
可是她已经在黎家站稳了脚跟,黎家的所有人都已经接受了婉婉,她有什么可怕的?
她为什么要替童建洲那个浑蛋遮掩?
他原原本本,就是个自私鬼!
“还能有谁,我那个前夫,他自己没能力给婉婉好的生活,却见不得我们母女生活幸福,他打电话来污蔑,说婉婉是我跟大爷很早就勾搭,生出来的孽种。他还说是替大爷养女儿,要我们赔钱给他,不要脸到了极点!”
宋珍珍听着张南的叙述,端庄的面孔,一阵青,一阵紫,铆足劲儿才保持良好的教养,附和了一句:“确实不要脸。”
张南的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血色,苍白的好像纸糊住了,身体也孱弱的,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。
“夫人,我不怕你笑话,我是真的对几个孩子没有什么感情,因为我知道,谁生的孩子像谁,也就是婉婉还小,来到港城后有你们带着,才不至于被她生父影响。
还有我,我看似是个正常人,其实情绪反复不定,我知道我带不好孩子,所以婉婉跟你们怎么亲近,我不会嫉妒,我心里只有感激,大家帮我分摊本该属于我的责任!”
宋珍珍也是听她说了这么多后,才明白她的真实想法。
以前她一直以为,张南只是胆小内向,才会天马行空的,整天游离在人群之外。
原来是因为她的心思太过细腻,也给了自己太多压力,导致她情绪敏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