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脸上那纯粹的埋怨和理所当然的索求,此刻显得如此陌生刺眼。
沈明桥深深吸了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刺得肺腑都疼。
她慢慢抬起头,眼底最后一丝属于过去的温度也彻底散尽,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,平静得让裴瑞朗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
“你不是最厌恶读书么?”
她的声音很轻,没什么情绪,“既然那么不情不愿,以后……不必读了。”
沈明桥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又重得如同斩断最后一缕联系,“夫子,我不会请了。”
“什么?!”
裴瑞朗小脸瞬间涨得通红,像是被她的话严重侮辱了,声音尖利起来,“你……你凭什么?你以为侯府没了你就不行吗?没了你,我一样有大把好夫子教!”
“姐姐,瑞朗正是蒙学的时候,这夫子,你怎么的说不请就不请了呢?也太不把瑞朗的事情放在心上了吧,你可是他的嫂子啊。”
沈念念扶着自己的肚子,远远的就听到她那娇娇软软的声音。
罗裙轻摇,她被裴自珩搀扶着,快步走到了裴瑞朗身边。
裴自珩眉头紧锁,似乎并不愿意管这些繁事。
只一步不离的跟在沈念念的身后,将她护在怀里。
嘴里还说着:“念念,小心一点,你还怀着身孕呢。”
“她才不是我的嫂子,我的嫂子只有你,我不要她!”
裴瑞朗大喊,要不是被沈念念抱着,他早就冲上去了。
沈明桥脸上的表情很是平淡:“既然你不认我,那就让你认的人去办夫子的事。”
失望爬满心头,这些天一次又一次,她已经习惯了。
沈念念听到这话,更是笑靥如花,她一手搭在裴瑞朗肩膀上,柔声宽慰。
“瑞朗,姐姐不给你请夫子,我帮你请,京中好多学识渊博,教的又有趣的夫子,我也认识一二,回头我都替你请回来。”
“这求学啊,就跟穿鞋是一样的,合适的鞋穿着走路才能舒服,走得远。合适的夫子才能学的更快更好。”
闻言,裴瑞朗立马露出笑容,一双眉眼弯弯,是沈明桥照顾了他这么多年,都没有见过的笑。
冷意裹挟全身,沈明桥只想转身离开。
一刻也不想继续待在这。
沈念念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一会儿我带瑞朗去买荷花斋的糕点好不好?”
“果然是嫂嫂最好了!不像某些小肚鸡肠的人……”裴瑞朗欢呼,眼角余光瞥见站在那里不为所动的沈明桥,又是冷哼一声,心中更加厌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