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水兜头浇下来,沈明桥猛地睁开眼,刺骨的寒意顺着衣领往里钻,冻得她牙齿直打颤。
牢房的石壁渗着湿冷的潮气,火把的光在她脸上投下一块块斑驳的影子。
桃红正拎着空水桶,吩咐一旁的狱卒再取些冰水来。
而沈念念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鬓边的珠花在火光里闪着细碎的光,眼底却像淬了毒似的。
“醒了?姐姐这觉睡得可真沉,妹妹还当你要就这么睡死过去呢?”沈念念轻笑一声,眉眼间染上了得意,语气都带着嘲讽。
沈明桥咳了几声,呛出几口冷水,后背的伤口被冰水一激,才让她的意识彻底清醒了过来。
她望着沈念念那张得意的脸,声音哑得厉害:“你来做什么?”
她想站起身来,可身上的疼痛却容不得她的身上有半点力气。
沈念念蹲下身,眸中的嘲讽越来越甚,最后竟大笑两声,才道:“自然是来看姐姐的,看看我的好姐姐是怎么从云端跌进泥潭,看你这长明郡主,如今成了杀人嫌犯,被关在这老鼠都嫌脏的牢里却没一人来救你,实在是大快人心。”
她凑近了些,语气里满是恶毒:“风水轮流转,今日终于轮到你沈明桥做阶下囚了。”
沈明桥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子里只剩下一片寒意:“我没下毒。”
“是不是你下的毒,又有什么要紧?如今你落在兄长手里,你觉得他会放过你?”沈念念笑得越发癫狂。
“姐姐,当日不过是个簪子,兄长就能要了你半条命,眼下你害得遭难,你觉得兄长会不会取了你的性命为我出气?”
她拍了拍手,身后的小丫鬟立刻递上一个瓦罐,里面装着橙红色的**,一股子刺鼻的气味直冲鼻子。
沈明桥瞳孔微微一缩:“那是什么?”
沈念念晃了晃瓦罐,讥讽跃上眉眼:“自是是好东西,姐姐在这牢狱里受了刑罚,妹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,特意寻来这东西,给姐姐‘舒活舒活’筋骨。”
说着,她猛地将瓦罐往沈明桥身上泼去。
辣椒水溅在背上的伤口上,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同时扎刺,剧痛顺着血液瞬间窜遍全身
沈明桥疼得浑身**,发出沉闷的响声,冷汗浸透了单薄的囚服。
压抑的痛呼从齿间挤出来,她死死攥着身下的稻草,指节泛白得像要断裂。
沈念念看着她蜷缩成一团,笑得前仰后合:“疼吗?这就疼了?姐姐抢我的夫君,还害我下狱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会有报应?”
旁边的狱卒看得心惊,刚想上前制止,却被狱丞一把拉住。
狱丞朝他使了个眼色,示意他看牢门外——沈重之的亲信正站在那里,目光沉沉地盯着里面。
狱卒瞬间闭了嘴,默默地退到了角落。
谁都知道,沈大人最疼这个妹妹,更何况沈明桥还是戴罪之身,他们这些小人物,哪敢插手,要是真的得罪了沈重之,他们这些小吏的前程也就完了。
沈明桥缓过那阵钻心的剧痛,抬起头时,额角的伤口又裂开了,血珠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衣襟上。
她望着沈念念,声音因剧痛而发颤,却依旧带着股不屈的硬气:“我是长明郡主,尚未定罪……你们这般用刑,就不怕太后追责吗?”
“太后?”沈念念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用绣帕捂着嘴笑起来,“等哥哥给你定了死罪,太后就算想护你,也得看看满朝文武答不答应,姐姐,你不会真的以为太后和陛下向着你吧,你也不看看,你在这里受刑,他们在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