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视器后面,刘为强的眼神,瞬间变得无比锐利,像一头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。
“摄影机!”
“靠近点!再靠近点!”
“我要他们两个的特写!我要看到他们眼睛里所有的东西!”
他压低了声音,对着对讲机嘶吼,语气里,是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“A!”
随着导演一声令下。
天台之上,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。
黄秋声看着眼前的杜玉,率先开口,台词沉稳,带着上司对下属的敲打和安抚。
“怎么样?最近有什么发现?”
杜玉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眼皮,看了黄秋声一眼。
就那一眼。
监视器后的刘为强,手里的对讲机,差点没握住。
那是什么眼神?
疲惫、嘲讽、麻木、不耐烦……
无数种复杂的情绪,像一团打结的乱麻,被硬生生地塞进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瞳孔里。
他就像在看一个,说着风凉话的债主。
杜玉的嘴唇,动了动,声音沙哑得像是几天没喝过水。
“没什么,每天就是打架收保护费。”
他的粤语带着一丝不属于香巷本地的,怪异的口音。
可就是这丝口音,非但没有让人出戏,反而完美地契合了陈永仁那种,与周遭世界格格不入的,边缘人的身份。
黄秋声的眉头皱得更深了,他能感觉到对面这个年轻人给他的压力。
那不是演技上的压迫。
那是一种真实到让人心头发毛的,属于一个真正卧底的负能量磁场。
他稳了稳心神,继续按照剧本说出下一句台词。
“我收到消息,琛哥最近有一批货要出,你知道吗?”
杜玉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。
那是一种,近乎于冷笑的,极度轻蔑的表情。
他看着黄秋声,缓缓地,说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台词。
“明明说好是三年。”
“三年之后又三年,三年之后又三年!”
他的声音,没有提高。
没有歇斯底里,甚至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。
他只是在陈述,陈述一个,荒诞到令人发笑的事实。
“都快十年了,老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