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场戏带来的震撼,却像投入湖心的一块巨石,在整个剧组内部,**开了一圈又一圈,经久不息的涟漪。
保姆车上,曾至伟摘掉了韩琛的假发,换回了自己的衣服,但他那双小眼睛里,却依旧残留着一丝属于枭雄的锐利和几分属于演员的激赏。
他身边的刘为强,递过来一支烟,自己也点上一根,狠狠吸了一口。
“怎么样,大哥?”刘为强吐出一口浓重的烟雾,声音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,像是在炫耀自己淘到的绝世珍宝。
曾至伟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香巷夜景。
半晌,他才缓缓开口,语气复杂。
“阿强,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个戏痴?”
刘为强一愣:“戏痴?”
“不是戏痴是什么?”曾至伟转过头,看着他,眼神变得无比认真,“他不是在用技巧演戏,他是在用命,在用魂来塑造角色。”
“我刚才看他的那一眼,是真的想把他逼到绝路,看看他的底在哪。”
“结果呢?”刘为强追问。
曾至伟的脸上,露出一抹苦笑。
“他没有底。”
“你把他逼到悬崖,他就真的敢从悬崖上跳下去,再把那种粉身碎骨的恐惧,原原本本地,展现在你面前。”
“这种演员,五十年,都未必能出一个。”
他顿了顿,掐灭了手里的烟。
“看好他,也保护好他,这种演员太难得了。”
……
酒店房间里。
林雪将一杯温好的牛奶,放在了杜玉的面前,眼神里充满了担忧。
“你今天,又吓到我了。”
杜玉从剧本中抬起头,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安静和疏离。
他笑了笑,拿起牛奶喝了一口。
“林姐,我没事。”
“你有【情绪安全阀】,我知道。”林雪在他对面坐下,语气却依旧凝重,“可我今天问过黄秋声老师,他说再坚固的阀门,如果总是承受远超极限的压力,也总有会崩溃的一天。”
杜玉沉默了。
他当然知道。
今天在面对曾至伟那如同实质般的,泰山压顶的气场时,他的【情绪安全阀】确实发出了有史以来最强烈的警报。
属于陈永仁的,那种被瞬间看穿,即将暴露的极致恐惧,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。
他闭上眼,沉入自己的精神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