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牧师!刘牧师!求求您,救救我的孩子!”
女人扑通一声,跪倒在刘牧师面前,将怀里那个正在发高烧,脸色通红的孩子,递了过去。
“我……我看不懂,我看不懂那个药瓶上的字!”
“我怕喂错了剂量啊!”
女人的哭喊,充满了绝望。
她手里,紧紧地攥着的,正是一个,程勇他们再熟悉不过的,“格列宁”的药瓶。
教堂里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程勇的怒火,瞬间被浇灭。
刘思慧的脸色,瞬间变得惨白。
刘牧师的身体,更是猛地一僵。
他看着那个,在他面前,哭得撕心裂肺的母亲。
看着那个,在她怀里,因为病痛而痛苦呻吟的孩子。
他那句,到了嘴边的,“但是我们不能违反律法”,在这一刻,变得无比的苍白,无比的讽刺。
他缓缓地,蹲下身子。
用那双擦拭过无数遍十字架的,干净的手,接过了那个,来自印渡的,非法的药瓶。
他看着上面,密密麻麻的,他再熟悉不过的英文说明。
又抬起头,看着那对,被绝望笼罩的母子。
那一刻。
杜玉清晰地感觉到。
刘牧师身上那股,温和而又平静的气场,发生了剧烈的动摇。
一种,更加强大的,更加炽热的,混杂着痛苦、挣扎与决绝的情感,从他的灵魂深处,轰然爆发。
他所信奉的,那条条框框的,冰冷的教义。
和他眼前,这活生生的,滚烫的生命。
正在他的内心世界里,进行着一场,天人交战。
终于。
刘牧师闭上了眼睛。
他没有再去看那个十字架。
他只是用一种,近乎于颤抖,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,对那个母亲说。
“别怕。”
“我来教你。”
他抱着孩子,将母亲扶到长椅上,拿出纸笔,将那复杂的英文说明,一个字,一个字地,翻译成中文写了下来。
用法,用量,注意事项。
他写得,无比的仔细,无比的认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