摄影师,那个一米八几的,壮硕的山东汉子,此刻,正用自己那件已经被汗水浸湿的T恤,胡乱地抹着自己的眼睛。
监视器后面。
文牧早已摘下了眼镜,用手捂住了自己那张泪流满面的脸。
宁皓死死地盯着,监视器上,那个定格的画面。
画面里,是谭卓越,那张沾满了泪水,写满了无尽悲伤与绝望的脸和玻璃倒影里,那个渐行渐远的,孤独而又决绝的,囚徒的背影。
他知道这场戏,将成为整部电影里,最温柔,也最锋利的一把刀,狠狠地扎进每一个观众的心里。
时光飞逝,转眼间电影的拍摄,已经进入了最后的,也是最**的阶段。
剧情,走到了尾声。
程勇的事迹,经过媒体的报道,迅速地传播开来。
这个,曾经被定义为“走私犯”的男人,在一夜之间,成为了无数绝症病人心中,那个用一己之力,为他们带来了生的希望的“药神”。
今天,要拍摄的,就是最后一场大戏。
程勇被判刑,即将被押送往监狱服刑。
警车,会缓缓驶过,他曾经卖药的那条熟悉的街道。
而那些被他拯救过的病人,会自发地,聚集在那里为他送行。
为了追求最极致的真实感,宁皓,通过各种渠道,找来了近三百名群演。
他们中,有很多人,本身就是,或者曾经是,重症患者的家属。
他们比任何专业的演员,都更能理解,那种在绝望中,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复杂心情。
拍摄的街道,早已被清空。
三百多名群演,穿着朴素的,甚至有些破旧的衣服,沉默地站在街道的两旁。
他们没有交谈,没有喧哗。
整个现场,弥漫着一种,庄严而又悲伤的,近乎于朝圣般的气氛。
杜玉,安静地坐在道具警车的后座。
他穿着那身,已经穿了无数次的,灰色的囚服,双手,被道具手铐反铐在身后。
他闭着眼睛,将自己的呼吸,调整到一种极度平缓的的频率。
他能听到,车窗外那压抑的,如同实质般的沉默。
他能感觉到,那一道道投射过来的,充满了感激、悲伤、不舍与敬意的目光。
监视器后面。
宁皓,拿着对讲机,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恳求的意味。
“各位老师。”
他对着那三百多名,沉默的群演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今天,这场戏,没有剧本,没有台词。”
“我只有一个要求。”
“忘了你们是在演戏。”
“你们,就是那些,被程勇救了命的人。”
“他,是你们的恩人,是你们的英雄。”
“现在,他要走了。”
“你们是来送他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