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玉看着他,微微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脸上那玩味的笑容,缓缓地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,因为游戏被提前结束,而产生的,淡淡的失落。
就在这时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一阵巨大的,螺旋桨的轰鸣声,由远及近瞬间打破了天台上的对峙!
一架警方的直升机,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,悬停在了天台的上空。
狂暴的气流,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。
舱门打开。
一个穿着笔挺总警司制服,神情威严,满脸怒容的中年男人,在两名飞虎队员的护卫下,出现在舱门口。
他,就是关祖的父亲。
他没有看那个被吊在半空的警员,也没有看一旁如临大敌的陈国荣。
他的目光,像两把淬毒的利剑,直直地刺向了天台边缘的杜玉。
“你这个逆子!”
总督察的怒吼,通过扩音器,盖过了直升机的轰鸣,响彻了整个天台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!”
“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,不知廉耻的废物!”
“你把我们警队的脸,都丢尽了!”
“你让我这张老脸,往哪里放!”
一句句,一声声,都像是最恶毒的诅咒,最无情的鞭笞。
那不是一个父亲,对儿子的劝说。
那是一个长官,对一个玷污了他荣誉的罪犯的,公开审判。
杜玉只是静静地,听着。
他脸上的所有表情,在那一刻,都消失了。
没有了疯狂,没有了嚣张,没有了玩味。
只剩下一种,无边无际的,空洞的麻木。
他缓缓地,抬起头,看向直升机上,那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父亲。
他的嘴唇,动了动。
“爸。”
他轻轻地,喊了一声。
就在这一声“爸”喊出口的瞬间。
一滴滚烫的泪水,毫无征兆地,从他的眼角滑落下来。
那滴泪,像是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他灵魂深处,所有被压抑的,被扭曲的,痛苦的闸门。
他哭了。
哭得,像一个迷路的孩子。
然后,他缓缓地抬起了手中那把,刚刚拼好的,还没有来得及装上弹夹的空枪。
他将枪口,对准了直升机上,那个他用尽一生,都渴望得到一丝认可的父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