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教授。”她站起身。
“你怎么还在这里?”赵田河走进来,脸上带着明显的意外,“我还以为你今天就直接去保护区那边办入职手续了。”
岑桐的心猛地一沉,她看着赵田河,声音听不出情绪:“您也觉得我应该去?”
“我觉不觉得不重要,关键是你自己想去啊。”
赵田河有些不解地看着她,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关怀,“那天季队长特地来找我,说你对野生动物保护非常有热情,很想加入他们的团队,但又觉得我们这边项目没做完,不好意思跟我开口,所以才拜托他来当这个说客。”
赵田河叹了口气,拍了拍岑桐的肩膀:“小岑啊,你能有更好的发展,我这个当老师的高兴还来不及,怎么会拦着你呢?年轻人有自己的追求是好事,不用顾虑我这边。项目有其他人顶着,没问题的。”
原来是这样。
原来,季重阳不仅替她做了决定,还用谎言堵死了她的退路,甚至让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,背上了“不负责任,有了高枝就想跳槽”的形象。
好一个“效率更高”。
好一个“为你着想”。
那股被强行压下去的怒火,此刻混杂着被欺骗的屈辱,再次从心底深处燃起,烧得她血液都开始发烫。
“赵教授,”岑桐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,目光清澈而坚定,“我没有想走。在我们的研究项目没有取得最终成果之前,我哪里都不会去。”
赵田河愣住了,他看着眼前的女孩,从她那双平静却蕴含着惊人力量的眼睛里,读懂了什么。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了然和不悦。
他明白了,自己和岑桐,都被那个看起来正直可靠的季队长给骗了。
“好,好孩子。”
赵田河有些感动,更多的是对季重阳那种霸道行径的恼火,“是我想当然了。你放心,只要你还想待在这里,这个实验室,永远有你的位置。”
夜幕降临,岑桐整理好最后一页实验报告,揉了揉酸涩的眼睛,锁上实验室的门准备回家。
刚走到楼下,一个焦灼的身影就猛地从花坛边的阴影里冲了出来,拦住了她的去路。
是高瑶。
她看起来比早上队员们描述的还要糟糕,脸色惨白如纸,眼睛红肿,头发凌乱,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娇气和精致。她死死地盯着岑桐,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。
“岑桐姐!”她的声音沙哑,带着哭腔,“我问你,晓燕姐姐……苏晓燕,她到底去哪里了?!”
岑桐的脚步顿住。
她问的不是她母亲,而是苏晓燕。
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,岑桐瞬间明白了。
苏母在黑市想买的,是给高瑶续命的东西。而苏晓燕,是高瑶在这个世界上,血缘关系最亲近的姐妹。警方在审讯和调查中,必然会问及苏母铤而走险的动机,也必然会提及高瑶的病情和对亲缘供体的需求。
高瑶,一定是知道了什么。
知道了她母亲为了救她,甚至动过自己另一个女儿的心思。
看着高瑶那张写满绝望和乞求的脸,岑桐沉默了片刻。
她本可以随便编个谎言搪塞过去,说苏晓燕去外地打工了,或者嫁人了。但看着眼前这个被蒙在鼓里,被所有人当成易碎品保护起来的女孩,岑桐忽然改变了主意。
有些真相,虽然残忍,但人总要学会自己面对。
“她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