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种冰冷而坚决的念头,瞬间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绪。
她合上病历夹,放回原处,转身看着脸色愈发苍白的顾连海,平静地问道:“手术什么时候?”
顾连海被她这种冷静到可怕的反应镇住了,他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如实回答:“……三天后。”
“好。”岑桐点了点头,“三天后,我来陪护。”
她的语气不容置喙,像是在宣布一个既定的事实,而不是在商量。
说完,她甚至没有再多看顾连海一眼,不给他任何反驳和拒绝的机会,转身决然离去。
顾连海僵在原地,看着她离去的背影,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。他知道,自己精心构筑的防线,在这一刻,被她轻而易举地击得粉碎。
走出医院大门,岑桐找到一个公共电话亭,再次拨通了高明的电话。
这一次,响了几声后,电话终于被接通了。
“喂?”电话那头传来高明疲惫又警惕的声音。
“是我,岑桐。”
听到她的名字,高明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,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厌烦和切割:“你还打电话来干什么?”
岑桐压下心中的不耐,直截了当地说:“高瑶自杀了,现在在医院,刚抢救过来。你过来一趟,办理一下后续的手续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随即,高明的声音像是淬了冰,一字一句地传来:“那是你们的事,和我没关系。”
“高明!”
“我警告你,岑桐,不要再打这个电话了!”
高明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决绝,“从我妈做出那种事开始,我就没有妈,也没有妹妹了!她们的死活,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!”
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
电话被狠狠挂断。
岑桐握着冰冷的话筒,站在原地,彻底明白了。
指望高明,是不可能了。这个男人,在亲情和自己的前途之间,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。
回到医院,岑桐什么也没说,只是默默地又照顾了高瑶半天。
下午,医生检查后确认高瑶身体已无大碍,可以出院。岑桐办好手续,将依旧沉默不语、神情麻木的高瑶带回了自己家。
“大伯,大娘,小蝶姐。”
岑桐推开门,对屋里正在忙活的三人说道,“这是高瑶,我朋友,家里出了点事,这几天需要先在我们家住一下。”
李大伯和李大娘都是热心肠的人,一看高瑶那失魂落魄的样子,就知道这孩子肯定是遇上大事了。
“哎哟,快进来快进来!”李大娘赶忙拉住高瑶的手,“别在门口站着了,就把这里当自己家!”
李蝶也懂事地给高瑶倒了杯热水:“姐姐,喝点水暖暖身子。”
陌生的善意和温暖,让高瑶麻木的眼神有了一丝波动。她看着眼前这一家人,嘴唇动了动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岑桐替她道了谢,将她带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当晚,岑桐和高瑶睡在同一张**。
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台灯,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。
岑桐以为她睡着了,正准备关灯,身边的高瑶却忽然翻了个身,面对着她,轻声开口。
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岑桐姐,”她问,“我妈……她还有可能被放出来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