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种带着审视和压迫感的目光,仿佛能洞穿人心。
男人向她走了过来,身后的医生护士们识趣地停下了脚步。
“你是谁?”他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喙的权威。
岑桐认出了他。
之前在警局见过一面,这位就是顾连海的父亲,市局的一把手,顾正雄。
“叔叔您好,”岑桐迎上他的目光,神色平静无波,“我是顾连海的朋友,过来陪护。”
“朋友?”
顾正雄咀嚼着这个词,眼神里的审视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警告。
他上下打量了岑桐一番,那目光像是在评估一件没有价格的商品。
“小姑娘,连海的私事我本不该多问。但是,有些事我必须提前跟你说清楚。”
他的语气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,“我们顾家,已经给他安排了婚约,对方是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。他的未来,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什么人,陪着他几天,就能插足的。”
这番话,刻薄又伤人,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。
换做任何一个对顾连海有心思的女孩,恐怕都会被刺得体无完肤。
但岑桐不是。
预想中的难堪和愤怒并没有出现,她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
她只是安静地听完,然后,问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。
“这个婚约,顾连海同意吗?”
顾正雄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,更没料到她敢反问,愣了一下,随即脸色一沉,语气变得更加强硬:“这不需要他同意!这是对他最好的安排!我们做父母的,不会害他!”
“是吗。”
岑桐轻轻地吐出两个字,没有赞同,也没有反驳。
她不再看他,径直走到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下来,目光重新投向了手术室的方向,仿佛刚才那段对话,不过是窗外吹过的一阵风。
她的冷静和漠然,像一记无声的耳光,狠狠地扇在了顾正雄的脸上。
他准备好的一肚子训诫和威慑,全都打在了棉花上,让他一口气堵在胸口,不上不下。
他想发作,可这里是医院,他不能失了身份。
想赶她走,可她坐得安安稳稳,没吵没闹,他没有任何理由。
顾正雄冷哼一声,也在不远处的另一张长椅上坐下,两人之间隔着几米的距离,气氛僵硬而冰冷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手术室顶上的红灯,像一只噬人的眼睛,亮得让人心慌。
几个小时后,手术室的门被推开,主刀医生摘下口罩,脸上带着一丝疲惫,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喜悦。
“手术很成功!非常顺利!”
岑桐紧绷了一早上的神经,在听到这句话时,终于彻底松弛下来。
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,刚要迎上去,一道身影却比她更快地挡在了她的面前。
是顾正雄。
他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,彻底隔断了她看向手术室的视线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冰冷,语气里带着一丝驱赶的意味。
“手术结束了,你可以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