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岑桐的身影消失在街角,顾正雄才收回视线,他看着自己一脸不忿的儿子,再次开口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:“我再提醒你一次,你和她,不可能。”
“为什么!”
顾连海终于忍不住反驳,积压的情绪让他口不择言,“就因为她是农村来的?爸,我没想到你也是那种看重门第出身的人!”
顾正雄的眉头紧紧蹙起,他看着儿子,眼神复杂:“我不是看不起她的出身,我从不搞门当户对那一套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但你们两个,就是不行。”
……
翌日,医院病房。
李梅正靠在床头出神,当看到顾连海提着一个水果网兜走进来时,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所有的惊喜都写在了脸上。
“顾连海同志,你……你来了!”
顾连海将水果放在床头柜上,礼貌性地关心道:“听说你受伤了,好点了吗?”
“好多了,好多了!”李梅羞涩地回答,心脏怦怦直跳。
她连忙从枕头下拿出一个包装好的小盒子,双手递了过去,“这个……是送给你的谢礼,谢谢你救了我。”
然而,顾连海并没有伸手去接。
他看着李梅,表情平静,开门见山:“李梅同志,你的心意我领了,但礼物我不能收。”
李梅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只听顾连海用一种清晰而决绝的语气,继续说道:“我很抱歉,我今天来,是想跟你说清楚。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,我很喜欢她,这辈子只喜欢她一个。所以,希望你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和感情。”
他说的那个“她”是谁,不言而喻。
李梅的脸瞬间血色尽失,她失落地攥紧了手里的礼物盒,不甘心地追问:“我哪里……哪里比不上岑桐?”
顾连海看着她,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。
“从你说出这句话开始,”他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,“你就已经比不上了。”
说完,他不再停留,转身大步离开了病房。
门被关上,病房里只剩下李梅一个人。她看着那个被拒收的礼物盒,再也忍不住,趴在被子上失声痛哭起来。
从医院出来,顾连海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。他没有回家,而是直接骑着车去了大学。
他想立刻见到岑桐,想告诉她,他已经处理好了,想再问一次那个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。
然而,当他找到物理系,向人打听岑桐的去向时,得到的回答却是——
“岑桐啊?她今天跟赵教授他们去西郊的自然保护区做实地考察了,说是要采集数据,估计得待上一整天呢。”
自然保护区。
林木葱郁,鸟鸣清脆,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。
岑桐正蹲在一只梅花鹿身旁,用听诊器仔细地检查着它的心肺功能。而在她不远处,一只体型硕大的东北虎正四仰八叉地趴在草地上,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甩动着,金色的眸子半眯着,一副懒洋洋的模样。
检查完最后一只鹿,岑桐记录好数据,站起身来。
几乎是她起身的瞬间,那只东北虎便一个翻身,矫健地跃起,悄无声息地凑到了她跟前,用它那颗硕大的脑袋轻轻蹭了蹭岑桐的胳膊。
一个低沉的、带着点不耐烦意味的呼噜声在岑桐脑海中响起。
今天怎么这么久?还没完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