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那对父子远去的背影,岑桐站在原地,长久地没有动。
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,带着一丝萧瑟的凉意。她走在回家的路上,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脑子里,反复回想着刚刚得知的真相。
没有愤怒,也没有被欺骗的感觉,只是心底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。
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了很久的画,今天,玻璃突然被擦干净了,露出了画的真容。
原来,她和顾连海的纠葛,远比一纸婚约要来得更早,也更阴差阳错。
这种感觉很奇妙,像命运开的一个巨大的玩笑,却又在冥冥之中,将两条本不该相交的线,死死地缠绕在了一起。
三天后。
针对黑市的收网行动,在夜幕的掩护下,悄然展开。
顾连海作为熟悉军方格斗术的退役军人,加上他父亲的身份,在行动开始前,主动请缨加入。
顾正雄沉默了许久,最终还是同意了。
而这一切,岑桐并不知情。
这几天,她全身心都扑在了对鹿园盗猎案的后续研究上,试图从那些被残害的梅花鹿身上,找到更多关于那个盗猎团伙的线索。
实验室里,灯火通明。
岑桐正低着头,专注地操作着显微镜,试图分析一份从现场提取到的可疑纤维样本。
就在这时,实验室的门被猛地撞开。
“岑桐!不好了!”
一个同组的研究员脸色煞白,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,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慌。
岑桐皱了皱眉,从显微镜后抬起头:“怎么了?慢慢说。”
“是……是顾连海!”
那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扶着门框,大口喘着气,“今天公安局有行动,他……他受伤了!现在正在市医院抢救!”
“哐当——”
岑桐手中的玻璃培养皿失手滑落,摔在地上,四分五裂。
清脆的碎裂声,在寂静的实验室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,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,耳朵里嗡嗡作响,只剩下那一句不断回**的话。
——正在医院抢救。
市医院,抢救室外。
走廊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,冰冷得像一把刀子,刮着人的神经。
岑桐赶到时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。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员或站或坐,神情凝重,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而在抢救室门口的长椅上,坐着一个佝偻的身影。
是顾正雄。
那个永远挺直着脊梁,眼神锐利如鹰的男人,此刻却像一座被风霜侵蚀的雕像,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。
他身上那件笔挺的制服沾染了大片的血迹,已经干涸成暗红色,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死寂的灰败之中。
这是岑桐第一次,见到这个男人如此脆弱无助的模样。
她放轻脚步走过去,一个相熟的警员看到了她,低声解释道:“是顾局……行动的时候,有个亡命徒突然冲向他,是连海……替他挡了一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