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纱布。”
“撑开。”
他们的配合默契得仿佛已经搭档了几十年。终于,在血泊之中,岑桐小心翼翼地托出了第一只幼崽。
那是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小家伙,只有微弱的呼吸。她迅速剪断脐带,将幼崽递给麦克。
紧接着,是第二只。
两只幼崽被取出后,岑桐立刻开始处理母体。
缝合子宫,寻找并结扎破裂的血管,她的每一针都稳得像机器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手术台下的血盆被一盆盆换走,岑桐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,但她的手,始终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。
终于,在输血袋见了底,所有人都快要虚脱的时候,出血被止住了。“水晶”的生命体征,也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。
然而,所有人的心还没来得及放下,就又被提到了嗓子眼。
那两只早产的幼崽,情况岌岌可危。它们躺在铺着恒温毯的育婴箱里,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会停止。
岑桐甚至来不及擦一把汗,立刻冲到育婴箱前,开始对两只幼崽进行抢救。她用最小号的注射器推送急救药物,用棉签清理它们口鼻中的黏液,用两根手指轻轻按压着它们脆弱的心脏。
一分钟,两分钟,十分钟……
其中一只幼崽在她的努力下,终于发出了一声微弱但清晰的啼哭,四肢开始有了轻微的活动。
活下来了!
周围的工作人员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。
但另一只,无论岑桐如何努力,它小小的身体最终还是在她的掌心慢慢变冷、僵硬。
岑桐的动作停了下来,她沉默地看着那只已经失去生命的小家伙,眼神里闪过一丝疲惫和黯然。
就在这时,手术台上的母雪豹“水晶”悠悠转醒。它虚弱地抬起头,本能地寻找着自己的孩子。当它看到育婴箱里一动一静的两个小家伙时,它先是发出一声喜悦的低鸣。
但很快,它就察觉到了不对。它挣扎着,想要靠近那个一动不动的孩子,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也从喜悦变成了困惑,又从困惑变成了焦躁。
最后,当死亡的气息被它彻底确认时,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响彻了整个医疗站。
那不是野兽的咆哮,而是母亲失去孩子的悲鸣,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……恨意!
“水晶”的情绪瞬间失控,它猛地从手术台上挣扎起来,不顾身上刚刚缝合的伤口,疯狂地撞击着手术台,发出了狂暴的怒吼。
“快!镇定剂!”麦克脸色大变,就要上前。
“等等!”岑桐却伸手拦住了他。
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,岑桐缓缓走到暴怒的雪豹面前。她没有带任何防护工具,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它。
那一刻,她清晰地“听”到了雪豹心中那股冲天的怨恨和质问。
不是意外,是谋杀!
是谁害死了我的孩子!
岑桐迎着雪豹那双燃烧着怒火和悲伤的眼睛,用一种只有它们彼此才能听懂的频率,平静而清晰地开口。
“我知道你很痛,也很愤怒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你现在需要休息,为了活下来的那个孩子,也为了给你死去的孩子复仇。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,郑重地许下承诺。
“你安心养好身体。我保证,会把那个凶手,亲自带到你的面前。”
奇迹发生了。
原本狂暴不安的雪豹,在听到她的话后,竟然真的慢慢安静了下来。它剧烈的喘息变得平复,充满恨意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岑桐,仿佛在确认这个承诺的真伪。最后,它发出一声低沉的悲鸣,缓缓地,重新趴了下去。
一旁的麦克,手里的镇定剂针管还举在半空,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。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岑桐三言两语就安抚了一头濒临暴走的猛兽,那眼神,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。
这个女人……她到底是什么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