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头发凌乱,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,脸上毫无血色,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和惊恐。
“岑!”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破了音,“出事了!哈里森博士……博士他……”
“博士怎么了?”岑桐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他被捅伤了!”
里奥的声音带着哭腔,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,“就在刚才,协会里的人……那些疯子!博士现在正在医院急救!”
岑桐的脑子嗡的一声。
她来不及换衣服,抓起一件外套披在身上,跟着里奥就冲下了楼。
夜半的城市街道空旷而寂寥,里奥把那辆福特车开得飞快,引擎在寂静中发出愤怒的轰鸣。
两人一路沉默着赶到医院,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。
急救室外的走廊上,灯光惨白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他们赶到时,手术刚刚结束。
一名医生摘下口罩,满脸疲惫地告诉他们,哈里森博士的命是抢救回来了,但因为伤到了要害,失血过多,陷入了深度昏迷。
如果能撑过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,体征平稳下来,才算是真正脱离了生命危险。
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。
里奥再也支撑不住,顺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,双手抱着头,发出了痛苦的呜咽。
“他们真的是疯了,他们怎么能……”
他不停地重复着,重复着杰西被极端的思想侵扰,如果不是他,事情根本不会发展到这一步。
岑桐站在原地,看着急救室紧闭的大门,心情复杂。
她当然也为博士的遭遇感到愤怒和揪心,但与里奥的崩溃不同,她的内心深处,并没有真正的恐慌。
身为二十一世纪重生而来的她,清楚地记得历史资料上的记载。
伟大的生物学家、AW研究基地的创始人哈里森博士,将在近十五年后,才因为老年引发的心脏疾病,在家人的陪伴下安详离世。
他今晚不会死。
这个认知像一根定海神针,让她在巨大的变故面前,依然保持着最基本的冷静。
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风衣、看起来和岑桐差不多年纪的外国女孩拿着一叠医院的单据,从走廊的另一头快步走了过来。
她有着一头漂亮的金色卷发,但脸色苍白,眼睛又红又肿,显然是刚刚哭过。
女孩看到瘫坐在地上的里奥和站在一旁的岑桐,脚步顿了顿。
她认出了他们。“你是里奥,你是岑,对吗?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,“我听爷爷提起过你们。我是他的孙女,艾米丽。”
“你好,艾米丽。”
岑桐点了点头,立刻问道,“捅伤博士的人,抓到了吗?是谁?”
艾米丽的眼神闪躲了一下,她看了一眼走廊尽头偶尔经过的护士,嘴唇动了动,最终还是压低了声音,对两人说:“我们进去说吧。”
她指了指旁边一间无人的家属等候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