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苏婉清终于动了。
她拿着一件月白色的披风,莲步轻移,款款而来,脸上满是真切的担忧:“沈妹妹,你怎么样了?快,先披上这个,仔细着凉。
方才真是吓死我了,都怪我,若不是我后退那一步……”她话未说完,眼圈又红了,一副全是我的错的自责模样,演得滴水不漏。
若是从前,萧承绪定会心疼不已。
可现在,他看着这一片狼藉,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。
沈知微看都没看那件披风,只对裴照道:“小公爷,你还不扶我起来?你想让我在这儿被看一辈子热闹吗?”裴照如梦初醒,手忙脚乱地将她扶起来,动作间竟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。
苏婉清伸出的手和披风,就那么尴尬地停在半空中。
“沈知微!”萧承绪终于忍不住,厉声呵斥,“你闹够了没有!如此不知检点,成何体统!”他的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和厌恶。
沈知微终于转头,正眼看了他一下。
她没有反驳,也没有哭闹,只是轻轻地、却无比清晰地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,在喧闹的岸边,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什么都没说,但那一声轻笑,却比任何话语都更具羞辱性。
她转而对裴照露出一个苍白的、却足以让纨绔子弟心神一**的笑容:“小公爷,我们走吧。
今日之事,还望小公爷……给我一个交代。
”裴照被她那一眼看得魂都快飞了,脑子一热,拍着胸脯保证:“交代!必须给交代!美人儿你放心,小爷我这就送你回府,明日就让我爹上你家提亲去!”“小姐!”春桃快吓晕了。
沈知微却满意地勾了勾唇,借着裴照的力,带着春桃,在一众错愕、鄙夷、看好戏的目光中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。
留下萧承绪站在原地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仿佛被人当众狠狠扇了一个耳光。
而苏婉清,则默默收回了手,垂下眼帘,将那份难堪和复杂的情绪,掩藏得天衣无缝。
画舫二楼。
谢珩将指尖的茶水轻轻捻干。
“提亲?”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,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,兴味更浓,却也多了一抹无人察觉的冷意。
“去告诉裴老国公。
”他声音平淡,“他儿子若敢踏进永宁侯府的门,本王就亲自打断他的腿。
”暗处的护卫心头一凛,无声退下。
谢珩的指尖再次敲击桌面,笃,笃,笃。
这只刚学会亮爪子的小野猫,玩火可以,但不能玩到别人家里去。
尤其是,镇国公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