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王觉得她很好。”
谢珩轻描淡写地打断了他,五个字,便堵死了沈敬所有的话。
他抬眼,眸色深沉地盯着沈敬:“侯爷是觉得,本王的眼光不好?还是说,侯爷舍不得令爱,为郡主分忧?”
诛心之言,字字见血。
沈敬只觉得喉头一哽,被那眼神看得通体冰寒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,此刻青了又白,煞是好看。
他能说什么?说摄政王眼光不好?还是说他不愿意为皇室分忧?哪个罪名他都担不起!
一直沉默的沈知微,此刻终于有了动静。
去给郡主当西席?
听起来,似乎比被爹爹拖回去打个半死,再随便嫁给哪个老头子当续弦要好得多。
沈敬看着女儿的反应,气得心口都在抽痛。他来势汹汹,结果碰了一鼻子灰,不仅没能带走这个孽障,反倒把她“送”进了另一个火坑!
“此事,就这么定了。”谢珩收回目光,端起已经微凉的茶,下了逐客令。
“侯爷若是无事,便请回吧。沈小姐,本王会让管家好生安置。”
沈敬失魂落魄,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摄政王府大门的。
他只知道,他引以为傲的侯府脸面,今天被这个活阎王,连皮带肉地剐了下来,扔在地上,还被狠狠踩了几脚。
正厅里,瞬间只剩下沈知微和谢珩两人。
压迫感,扑面而来。
沈知微低着头,盘算着自己的处境。
被当成棋子,总比当弃子强。
至少,在失去利用价值前,她的小命暂时是安全的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头顶传来谢珩的声音。
沈知微顺从地抬起脸,露出一张乖巧又无辜的脸。
“在本王的府里,收起你那些小聪明。”谢珩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,“否则,本王不介意让你见识一下,什么叫真正的地牢。”
威胁,**裸的威胁。
沈知微心里翻了个白眼,面上却挤出一个讨好的笑。
“王爷说的是,民女一定安分守己,绝不给您添乱。”
她顿了顿,眼珠子一转,忽然换上了一副全然不同的、近乎轻快的语气。
“那什么……王爷,既然是暂住,包吃包住吧?”
谢珩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。
沈知微仿佛没看见,自顾自地掰着手指头算了算。
“我这人嘴刁,吃不惯那些清汤寡水的。我看您府上那小厨房食材挺全乎,要不这样,我提供菜谱,您提供食材,咱们搞个技术合作,保证把您的伙食水平提升一个档次。您看如何?”
技术合作?
伙食水平?
这些闻所未闻的词,从她嘴里一串串地冒出来,配上她那副一本正经谈生意的模样,让整个正厅里森然的气氛都变得有些诡异。
谢珩看着她,看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,没有了方才的恐惧,反而闪烁着一种对食物……近乎热忱的光芒。
他第一次发现,自己有些跟不上这个女人的思路。
这个沈知微,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