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手就去探那孩子的额头,滚烫的温度让她心头一沉。
高热惊厥!
“把他放平,头偏向一侧。”沈知微冷静地指挥着。
那妇人被她镇定的气场震慑,下意识地照做。
沈知微回头,对着虚空处喊了一声:“暗二,水囊!”
人群里没人有反应,但下一刻,一个黑色的水囊就从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壮汉手里,精准地抛了过来。
沈知微接住水囊,又从自己袖子里扯下一块干净的帕子,浸湿了,敷在孩子的额头、脖颈和腋下。
她动作麻利,条理清晰,没有半分贵女的娇气。
苏婉清的脸都白了,她没想到沈知微竟然敢当众抢她的风头。
“沈知微!你疯了!你懂医术吗?万一孩子出了什么事,你担待得起吗!”萧承绪终于忍不住,厉声呵斥。
“我担待不起,难道你们就担待得起了?”沈知微头也不回,语气比他的还冲,“站在这里说风凉话,等着大夫来收尸吗?太子殿下,您的仁善,就是动动嘴皮子?”
这一番话,又快又狠,像巴掌一样扇在萧承绪和苏婉清的脸上。
周围的百姓听得真切,看他们的眼神瞬间就变了。
是啊,一个只会说,一个却在动手救人,谁是真心,谁是假意,一目了然。
苏婉清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,委屈地看着萧承绪:“殿下,我……我只是担心孩子……”
“担心?”沈知微冷笑,手上动作不停,“我看你是担心自己的名声,胜过担心他的性命吧!”
她懒得再跟这两个人废话,见孩子的抽搐稍缓,便从怀里掏出个钱袋,直接塞到那妇人手里。
“别在这儿耗着了,往前走到第三个路口右转,有个回春堂,找一个姓李的老大夫。他脾气臭,但医术好。就说是我让你去的。”
那妇人捧着沉甸甸的钱袋,激动得不知所措,对着沈知微就要磕头,被她一把扶住。
“快去吧,救你儿子要紧。”
妇人千恩万谢地抱着孩子,飞快地跑了。
一场闹剧,就这么被沈知微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。
现场的气氛,尴尬到了极点。
萧承绪的脸黑如锅底,苏婉清则低着头,捏着帕子,肩膀微微耸动,看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沈知微站起身,拍了拍手,转身就要走,仿佛刚才那个雷厉风行的人不是她。
手腕,却再次被流云握住。
“走吧,戏看完了。”
他拉着她,在无数错愕、探究、复杂的注视下,从容地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。
走出很远,沈知微才甩开他的手,揉了揉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