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承绪坐在主位,苏婉清挨着他坐下,沈知微和流云则坐在对面。
一顿饭,吃得暗流涌动。
苏婉清全程低眉顺眼,时不时为太子布菜,一副温柔贤淑的模样,却总是有意无意地用眼角的余光,去瞟那个戴着面具的流云。
而萧承绪,在几杯酒下肚后,终于将矛头对准了流云。
“还未请教兄台高姓大名?看兄台气度,想必不是凡俗之辈。”
流云端起酒杯,轻轻晃了晃,并不作答。
一旁的沈知微见状,立刻笑着打圆场:“殿下说笑了,他不过是我生意上的一个伙伴,当不得殿下这声‘兄台’。”
“哦?生意伙伴?”萧承绪的兴致更浓了,“不知是何生意,竟能让沈妹妹如此上心?”
“不过是些女儿家的胭脂水粉罢了。”沈知微答得滴水不漏。
“胭脂水粉?”萧承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他看向流云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轻蔑,“一个大男人,竟做这些妇人的生意?倒也……新奇。”
流云终于放下酒杯,抬起头。
“殿下此言差矣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雅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,“这世上生意,无分高低贵贱。能让天下女子容颜焕发,心情愉悦,难道不是一件功德?”
他顿了顿,面具后的视线直直地射向萧承绪。
“反倒是有些人,打着仁善的旗号,煮一锅清可见底的米汤,便以为能收买人心,换来万世美名。这等生意,在下自愧不如。”
“你!”萧承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他猛地一拍桌子,霍然站起,“放肆!你是什么东西,也敢在此非议朝政!”
雅间内的气氛,一触即发。
苏婉清吓得花容失色,连忙拉住萧承绪的衣袖:“殿下息怒!他……他许是喝多了,胡言乱语……”
沈知微在心里默默给流云点了个赞。
骂得好!
她也跟着站起来,脸上却是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:“殿下恕罪!我这伙伴性子直,口无遮拦,并非有意冒犯殿下!”
“哼!”萧承绪看着沈知微那张楚楚可怜的脸,心头的火气稍稍压下几分,但看向流云的眼神,却愈发阴冷。
他正要再发作,雅间的门却被敲响了。
一个小厮探进头来,恭敬地说道:“殿下,镇国公府的裴小公爷来了,说……说要找沈大小姐。”
裴照?
他怎么来了?
沈知微一愣。
萧承绪的脸色,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。
好啊,真是好啊!
他在这里宴请沈知微,结果裴照那个混世魔王就找上门来了!
这传出去,他太子的脸面还要不要了?
“让他进来!”萧承绪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。
他倒要看看,这两个人,今天还要唱一出什么好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