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,摊开在眼前。
就是这只手,刚才差一点,就捏碎了那截脆弱的脖颈。
掌心,似乎还残留着她皮肤的温度,和那滴泪的滚烫。
一种陌生的,名为恐慌的情绪,在他心底疯狂滋生。
他失控了。
他看着蜷缩在软榻上,像只受伤的小兽一样,抖个不停的沈知微,心脏的位置,传来一阵陌生的抽痛。
他不能再待下去了。
再待下去,他不知道自己还会做出什么。
谢珩没有再看她一眼,猛地转身,身影一晃,便如鬼魅般,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里。
他逃了。
带着一身狼狈和连自己都想不明白的仓皇,落荒而逃。
殿内,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安静。
只剩下沈知微压抑的,撕心裂肺的咳嗽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才终于缓过那口气。
她撑着身子,慢慢坐直,伸手,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脖子。
指尖传来的刺痛,让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不用看也知道,上面肯定留下了骇人的指痕。
她缓缓抬起头,看向谢珩消失的方向,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里,一片空茫。
疯子。
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。
前世是,今生也是。
“唔……哥哥……”
旁边软榻上,一直沉睡的谢清月,不安地动了动,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梦呓。
沈知微僵硬地转过头。
只见谢清月睡得正香,粉嫩的脸颊上还带着一丝甜美的憨态,似乎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,嘴角微微翘着。
她睡得这样安稳,这样无忧无虑。
沈知微忽然觉得,自己和谢清月之间,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。
一个是活在阳光下,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的金枝玉叶。
而另一个,则是早已坠入深渊,在泥沼里挣扎求生的孤魂。
她缓缓地,将谢清月身上滑落的薄毯拉好,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一场美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