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她在后山迷了路,意外地发现了那个陷阱。
也发现了陷阱里,那个快要死的男人。
“我当时,本来不想管你的。”
她自嘲地笑了笑。
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我只想回家……回到我自己的家里去。”
“可是,你的血流了好多,把身下的野草都染红了。你那时候,看起来真可怜。”
用她那可怜的,从月钱里偷偷攒下来的银子,去山下的村子里,请来了赤脚医生。
又守了他一夜,用自己单薄的身体,为他挡了一夜的山风。
第二天,他醒了。
她没等他开口,就跑了。
她以为,那就是他们之间,唯一的,也是最后一次交集。
她以为,她救他,只是出于一点微不足道的怜悯。
可后来,在无数个被萧承绪折磨的夜里,她都会想起那个雨夜。
想起那个男人,即便是在昏迷中,也紧紧蹙着的眉头。
或许,从那个时候起,有些东西,就已经不一样了。
只是她自己,不愿承认。
沈知微看着他,眼底的雾气越来越重。
谢珩一直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她,那双深邃的凤眸里,风暴在凝聚。
他握着酒杯的手指,骨节收紧,杯壁上凝结的水珠被他指腹的温度融化。
那些记忆他以为是自己高烧时产生的荒诞梦境。
他记得梦里冰冷的雨水,断骨的剧痛,还有一个模糊的、瘦小的身影。
那个身影笨拙地给他喂药,药汁苦得他昏迷中都想皱眉。
那个身影用一块带着淡淡兰花香的手帕,擦拭他额头的血污。
那个身影在他耳边小声嘀咕,骂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重,又骂自己为什么要多管闲事。
他一直以为,那只是梦。
原来不是。
原来是她。
沈知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酒意上涌,她撇过头,嘟囔了一句:“不信就算了,当我没说。”
“你喂的药,”谢珩忽然开口,声音有些哑,“是用一支梅花银簪换的。”
不是疑问,而是陈述。
沈知微猛地转回头,眼中的迷离褪去大半,只剩下惊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