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像是……倒像是一个在绝境中挣扎了无数次,才找到唯一生路的赌徒。
“你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得说不出一个字。
沈知微知道,光靠说是说服不了他的。
她深吸一口气,走到那面巨大的堪舆图前。
“父亲,您是不是一直在为榆林关的战事烦心?”
沈毅没有回答,只是默认。
“您觉得,北狄集结三十万大军,猛攻榆林关,是为了打开南下的通道?”
“难道不是吗?”这是最基本的战略判断。
“是,也不是。”
沈知微伸出手,手指却没有点在榆林关,而是顺着山脉,一路向西,最终,落在了地图上一个毫不起眼的小点上。
那个地方,甚至连个正经的名字都没有,只标注着“一线天”。
“北狄的先锋主帅,叫拓跋宏,此人看似勇猛,实则狡诈。他猛攻榆林关,摆出不惜一切代价要破关的架势,闹出这么大的动静,就是为了把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,都吸引到这里。”
她抬头,看向已经走到她身边的父亲。
“他真正的杀招,在这里。”
她的手指,重重地,点在了“一线天”上。
“这里是燕山山脉最狭窄的一条隘口,常年积雪,地势险峻,一向被认为是天然屏障,所以守军最是薄弱。拓跋宏派了三万精锐,绕道千里,此刻,恐怕已经到了隘口之外。”
“一旦他们凿穿一线天,就能像一把尖刀,直接插进我大邺防线的腹地,截断所有关隘的粮草补给。到那时,榆林关守得再好,也不过是一座孤城,整个北境防线,将不攻自破。”
沈毅的瞳孔,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他死死地盯着地图上那个被女儿指着的小点,后背的冷汗,瞬间浸透了衣衫。
关于一线天……他派出的斥候,三天前才刚刚传回消息,说一切如常,并无异动。
可女儿说的这个打法……这个战术……
刁钻,狠毒,完全是拓跋宏那个疯子的手笔!
他猛地抬头,看向沈知微,那眼神,像是在看一个怪物。
“这些……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沈知微缓缓收回手,看着父亲那张写满了震惊与骇然的脸。
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只是平静地,说出了最后一句话。
“父亲,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。”
“三日之内,一线天必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