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桃在门外听得牙都快咬碎了,胸口起起伏伏,却只能死死忍着。
沈知微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她只是转向谢珩,仿佛完全没听到萧承绪的冷嘲热讽,声音平稳地切入了正题。
“谢少师,方才殿下说,北蛮三万铁骑陈兵关外三十里。”
“我想请问,这三万铁骑,为何只在三十里外安营扎寨,而不继续前压,兵临城下?”
她顿了顿,问出了第二个问题。
“他们的粮草补给线,我们查清了吗?从何处来,能支撑他们多久?”
这两个问题,精准,犀利,直指战局要害。
不再是后宅妇人的争风吃醋,而是真正关系到一场战役胜负的关键。
前厅里那股子粘稠暧昧的私情氛围,瞬间被这番话冲刷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边关大营里该有的,那种铁与血的肃杀。
谢珩那双深潭般的眸子,终于第一次,正正地,落在了沈知微的脸上。
他的眼神里,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,快得让人抓不住。
萧承绪的脸色,则彻底黑了下去。
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不仅没伤到对方,反而被那股力道反弹回来,震得自己胸口发闷。
沈知微根本不接他的招。
她用最直接的方式,向所有人证明,她来北境,不是来谈情说爱的。
她是在谈军务。
这让他所有关于“儿女私情”的指责,都显得那么可笑,那么上不得台面。
谢珩看着她,终于开口。
“北蛮统帅,是号称‘沙狼’的呼延烈,其人用兵,狡诈多疑。按兵不动,一为试探我军虚实,二为诱我军出关迎战。”
“至于粮草,斥候来报,半月前,曾有一支庞大的商队自西域而来,进入了北蛮王庭。若所料不差,那便是他们的补给。”
他的回答,言简意赅,却将局势剖析得清清楚楚。
沈知微点了点头,正要继续追问。
“报——!”
一个传令兵,带着一身风尘,从厅外猛地冲了进来,单膝跪地,声若洪钟。
“启禀殿下,启禀将军!”
“关外蛮兵营地,刚刚竖起了……竖起了白狼王旗!”
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