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孤带你出来,不是让你来送死的!”
他抱着那具已经冰冷的尸体,哭得像个孩子,悲痛欲绝。
周围的亲兵,看着这一幕,无不动容。
他们看着自家殿下那悲伤到扭曲的脸,再看看地上那惨死的侧妃,胸中的怒火,被一点点点燃。
北蛮人,欺人太甚!
哭了许久,萧承绪才慢慢地,止住了悲声。
他小心翼翼地,将怀中的“沈知微”放下,为她整理好凌乱的衣衫,合上了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。
然后,他站起身。
他擦干脸上的泪水,那张英俊的脸上,悲伤已经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令人心悸的,冰冷的仇恨。
他环视着剩下的,不足二十人的亲兵。
“北蛮贼子,先在榆林关下,掳我侧妃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一股决绝的狠戾。
“孤奉旨议和,忍辱负重,只为赎回她。可他们呢!竟又在此地设下埋伏,痛下杀手!”
“此仇!不共戴天!”
“议和?”他冷笑一声,笑声里充满了嘲讽与不屑,“他们也配!”
“传孤的命令!”
他猛地拔出插在地上的长剑,剑尖直指东北方向。
“全军转向,即刻前往燕国!”
“孤要亲自去见燕王,借他十万精兵!孤要踏平北蛮王庭,将那拓跋宏碎尸万段,为侧妃报仇!为我大周,雪此奇耻大辱!”
残存的亲兵们,被他这番话,激得热血沸腾。
什么圣旨,什么议和,在这一刻,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他们只知道,他们的侧妃娘娘被杀了,他们的殿下,要去报仇!
“报仇!雪耻!”
“踏平北蛮!”
压抑了一路的憋屈和愤怒,在这一刻,彻底爆发。
第二日天明。
这支小小的车队,没有再向北,而是调转方向,朝着东北的燕国边境,疾驰而去。
那辆装着云秀尸身的马车,被几名亲兵护在中央。
它不再是一个囚笼。
它成了一面旗帜。
一面,写满了仇恨与复仇的,血色旗帜。
而在他们身后,数百里之外的一处山坡上。
一名玄甲军的斥候,正举着千里镜,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支车队,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上。
他收起千里镜,走到旁边一个不起眼的鸽笼前。
他从怀里取出一张小小的纸条,写下几个字,塞进信管,绑在了一只信鸽的腿上。
他打开笼门,手腕一扬。
那只灰色的鸽子,振翅而起,在空中盘旋了一圈,随即,朝着南方,榆林关的方向,飞速掠去。
信管里的纸条,只有寥寥数字。
“目标转向东北,入燕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