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才缓缓转过身来。
他的脸上,没有雷霆之怒,也没有半分的意外。
他只是平静地走到御案前,拿起那份写满了儿子罪状的密报,又看了一遍。
然后,他笑了。
那是一种如释重负,又带着几分悲凉的笑。
“好,好啊。”
他连说两个好字,将密报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朕的好儿子,他终于,还是走了这条路。”
恭亲王萧承裕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金砖。
“父皇息怒!皇兄他……他只是一时糊涂!”
“糊涂?”皇帝冷笑一声,“他不是糊涂,他是太聪明了。聪明到以为,朕和满朝文武,都是可以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傻子。”
他走到萧承裕面前,亲自将他扶了起来。
“老三,你起来。这件事,与你无关。”
他拍了拍萧承裕的肩膀,语气里,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温和。
“这么多年,委屈你了。”
萧承裕的眼圈,瞬间就红了。
“儿臣……儿臣不委屈。”
皇帝点了点头,重新走回御案后坐下。
他脸上的那点温情,瞬间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,是属于帝王的,生杀予夺的威严。
“拟旨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了御书房的每一个角落。
一旁侍立的秉笔太监,立刻躬身,摊开了一卷明黄的圣旨,执笔蘸墨,悬腕待命。
“皇太子萧承绪,心性凉薄,德不配位。今勾结燕国,拥兵自重,图谋不轨,其罪当诛。”
“着,即刻废去其太子之位,削去宗籍,贬为庶人。皇后教子无方,言行失德,着迁居长信宫,无诏不得出。”
“命,恭亲王萧承裕,总领天下兵马,即刻发兵,平定叛乱。凡逆党,一体擒拿,就地正法!”
一道道旨意,从皇帝的口中,冷酷地吐出。
每一道,都像是一柄重锤,彻底砸碎了皇后一族,最后的希望。
秉笔太监的手,在微微发抖,但他笔下的每一个字,都写得端正而清晰。
当最后一个“法”字落下。
皇帝却并没有停下。
他看着那卷圣旨,沉默了片刻,忽然又开口。
“另,再拟一道密旨,八百里加急,送去北蛮王庭。”
秉笔太监连忙又取来一卷空白的卷轴。
皇帝看着窗外,声音幽幽。
“着,谢珩,护送‘沈氏遗体’,即刻回京。”
“朕,要亲自为这位为国捐躯的‘烈女’,主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