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初国公爷怕您在宫里受委屈,特意花重金,在东宫的一个杂役太监身上,打通了一条线。那太监负责每日出宫采买净房所用的秽物。他的腰牌,可以走最偏僻的那个神武门。”
这是一种最屈辱,也最不容易被人注意到的方式。
李嬷嬷原本以为,这条路,她一辈子都不会用到。
没想到,今天……
“好。”
苏婉清站起身,走到殿内的一处暗格前,从里面取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,和几张银票,塞给了李嬷嬷。
“这些,你拿着。出宫之后,不要回头,直接去济世堂。”
她顿了顿,又从自己的手腕上,褪下了一只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。
“把事情办妥之后,你就不要再回来了。找个地方,好好活下去。”
李嬷嬷的眼泪,再也忍不住,扑簌簌地掉了下来。
她跪在地上,死死抱住苏婉清的腿。
“娘娘!老奴不走!老奴要陪着您!”
“糊涂!”
苏婉清的声音,陡然严厉起来。
“你留在这里,我们两个,都得死!”
“你出去,把事情办成了,我们,才都有一线生机!”
她扶起李嬷嬷,亲自为她擦干眼泪。
“嬷嬷,这是我们苏家,最后的机会了。”
“我不能赌,也赌不起。”
她的脸上,露出一抹凄然的笑。
“去吧。换上最不起眼的粗布衣服,把脸抹得脏一些。”
“记住,你不是国公府的李嬷嬷,也不是东宫的掌事嬷嬷。”
“你只是一个,想逃出宫去,苟活于世的,老奴才。”
当夜。
一辆散发着恶臭的秽物车,在两名禁军嫌恶的注视下,吱吱呀呀地,从神武门的偏门,缓缓驶出。
赶车的老太监,一脸谄媚地,往守门的禁军头领手里,塞了一块碎银子。
禁军头领掂了掂,不耐烦地挥了挥手,示意放行。
没有人注意到,在那堆积如山的木桶后面,一个佝偻着身子,穿着粗布麻衣的老妇人,正将自己整个人,都埋在那难闻的气味里。
她死死咬着牙,将那只冰凉的黑檀木盒,紧紧地,护在自己的怀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