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求王妃娘娘,看在……看在故人的份上,救救我家主子!”
她抬起头,那张满是污秽的脸上,两行浊泪滚滚而下。
林书颜的表情没有变化,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老妇人。
“你是谁的人?”
“奴婢……奴婢不重要。”李嬷嬷颤抖着,从怀里,掏出了那个黑檀木盒,高高地举过头顶,“这是我家主子,让奴婢拼死送来的东西!求王妃娘娘亲启!”
林书颜的视线,落在了那个平平无奇的木盒上。
她沉默了片刻,对身边的侍女吩咐道:“你们都出去,在门口守着,不许任何人进来。”
侍女和伙计退了出去,顺手关上了内堂的门。
屋子里,只剩下她们两人。
“打开它。”林书颜的声音,听不出情绪。
李嬷嬷连忙将盒子放在地上,掀开了盒盖。
那枚残缺的鱼形玉佩,和那张写着三个字的纸条,静静地躺在明黄色的锦缎上。
林书颜的瞳孔,在那一瞬间,猛地收缩。
她蹲下身,没有去看那张纸条,而是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,拈起了那枚玉佩。
她的指腹,在那光滑的断口处,轻轻摩挲着。
一种彻骨的寒意,顺着她的指尖,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这枚玉佩,她认得。
这是当年,她还未出阁时,入宫陪伴当时还是太子的萧承绪读书,皇后娘娘亲手所赐。
一式两份,她和苏婉清,一人一半。
皇后说,女子出嫁,如同鱼入大海,前路莫测,望她们姐妹二人,日后能相互扶持,共渡险滩。
玉佩合在一起,便是一条完整的鱼。
分开,便是两条,各自挣扎的,残缺的鱼。
而如今,苏婉清将她的那一半,送了过来。
意思,再明白不过。
她抬起眼,看向那张纸条。
林书颜。
济世堂。
没有求救,没有解释,只有她的名字,和一个地址。
这是一场,不容拒绝的,召唤。
“你家主子,还说了什么?”林书颜的声音,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李嬷嬷将苏婉清的话,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。
“娘娘说,火势若是失控,便只能靠水来救。”
火……
水……
林书颜笑了。
那笑,比哭还难看。
她终于明白,皇后当年那句“共渡险滩”,是什么意思了。
这不是扶持,这是捆绑。
是将她林家,也死死地绑在了太子和苏家的战车上。
东宫这把火,已经烧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