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。
好一盘棋。
真是好一盘棋啊。
先是断他一臂,让萧承绪叛逃燕国,让他这个做父亲的,背上逼子造反的恶名。
再是断他一腿,毒倒他新立的监国亲王,让朝局陷入瘫痪,让平叛之事,成为一纸空谈。
一环扣一环,招招致命。
他的皇后,他的儿子,真是为他准备了一份大礼。
“呵呵……”
一声极轻的笑,从皇帝的喉咙里溢出。
那笑声,在这空旷的殿宇里,显得格外阴冷。
他转过身,走回御案前。
“来人。”
另一个秉笔太监,悄无声息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,躬身待命。
“再拟一道旨。”皇帝的声音,冷得没有半分温度。
秉笔太监连忙摊开一卷黄绫。
“着,废太子萧承绪,念其母子情深,忧心皇后旧疾,朕,准他回京探视。”
秉笔太监的笔,猛地一顿,墨汁在纸上,晕开了一个小小的墨点。
他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让一个刚刚才定了谋逆之罪的废太子,回京?
这不是引狼入室吗?
皇帝没有理会他的迟疑,继续口述。
“朕,在京城,等着他。”
“朕,有很多话,想当面问问他。”
“八百里加急,即刻送出。务必,要亲手交到他手上。”
当最后一个字落下。
皇帝拿起桌上一枚私印,重重地,盖在了圣旨的末尾。
朱红的印泥,印下的,是一个父亲,对儿子,最后的“召唤”。
他看着那份荒唐的圣旨,脸上露出一抹悲凉又残酷的笑意。
“承绪啊承绪。”
“你不是想让这盘棋,乱起来吗?”
“那朕,就让它,乱个天翻地覆。”
“朕倒要看看,你布下的局,和你那点可怜的兵马,能不能接得住,朕亲自给你送去的,这份滔天大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