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京城越近,这种压抑的感觉就越发浓重。
终于,在距离京城还有三十里的一个关卡,他们的车队被拦了下来。
为首的校尉,看见了车队前头,谢珩亲卫亮出的金牌,脸上的煞气收敛了些许,但依旧不敢有丝毫怠慢。
他快步上前,对着马车前的谢珩,躬身行礼。
“末将参见谢大人!”
谢珩从马上下来,掸了掸衣袍上的灰尘。
“城中出了何事?为何在此设卡?”
那校尉的脸色有些为难,他看了一眼谢珩身后的马车,压低了声音。
“回大人,是……是恭亲王府。”
“三日前,恭亲王殿下在书房,突然恶疾发作,口吐白沫,昏迷不醒。太医查验,说是……是中毒了。”
“陛下震怒,下令九门戒严,全城搜捕下毒的逆贼。如今的京城,许进不许出。”
校尉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,都清晰地,传进了马车里。
沈知微掀开车帘的手,停在了半空中。
恭亲王,萧承裕。
中毒了。
她几乎是立刻,就想到了那个从东宫逃出来的李嬷嬷,想到了林书颜。
前世林书颜就是这么做的。
沈知微放下车帘,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。
她的心跳得很快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,剧烈震动。
京城的这盘棋,已经有人先她一步,落下了最狠的一子。
外面的对话还在继续。
谢珩听完校尉的回报,久久没有说话。
良久,他才嗯了一声。
“知道了,开城门吧。”
“是!”
车队再次缓缓启动。
这一次,马车里的气氛,比之前更加凝重。
沈知微能感觉到,谢珩的情绪,也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,发生了变化。
他坐在那里,像一尊沉默的石像,周身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。
皇帝这是要让他的两个儿子,在京城这片小小的棋盘上,当着文武百官的面,当着天下人的面,真刀真枪地,斗个你死我活。
何其狠辣,又何其悲凉。
马车驶入京城。
街道上,远比他们离开时要冷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