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故意顿了顿,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。
一番话说完,沈知微自己都快信了。
空气再次凝固。
谢珩看着她,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,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,但快得让人抓不住。
他没有再问。
也没有说信或不信。
男人忽然转身,迈步就朝院内走去,只丢下两个字。
“跟上。”
沈知微愣在原地,直到他的背影快要消失在月亮门后,才猛地回过神来,提着裙摆快步跟了上去。
踏入院门的那一刻,晚风一吹,她才发觉自己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,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,双腿软得几乎要支撑不住身体。
谢珩,他真的忘了,把那份要命的城防图,连同他们之间那场心照不宣的交易,忘得一干二净。
这个认知,让沈知微浑身的血液都开始重新流动,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谬。
权倾朝野、心思比海还深的谢大人,失忆了?
宅院很大,却空空****,透着一股子新漆味儿和长久无人居住的冷清。
正对大门的厅堂里,没有桌椅,没有摆设,只在正中央,停放着一口漆黑的,没有上盖的棺材。
那口棺材,是为“烈女沈氏”准备的。
也就是为她自己。
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,带着几个仆妇,从侧廊迎了出来,对着谢珩,恭恭敬敬地行礼。
“谢大人,院子已经打扫妥当,陛下派来的掌事太监,正在偏厅候着。”
谢珩嗯了一声,脚步没有停,直接朝着偏厅走去。
沈知微沉默地跟上。
偏厅里,一个面白无须,看着约莫四十来岁的太监,正端坐着喝茶。
见到谢珩进来,他连忙放下茶盏,站起身,脸上堆满了笑。
“哎哟,谢大人可算是回来了,咱家可等候多时了。”
他的视线,在谢珩身后的沈知微身上,不着痕迹地打了个转,随即又落回谢珩身上。
“陛下口谕。”太监清了清嗓子,神情变得严肃起来,“陛下说,沈氏一案,牵连甚广。如今恭亲王又遭了毒手,京中情势复杂。为保摄政王安危,从今日起,此宅院由禁军接管,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。”
“沈侧妃的一切所需,自有宫里派来的人伺候。谢大人若有要事,可随时出府,但回府时,需得查验腰牌。”
这番话,说得客气,却字字都是枷锁。
谢珩面无表情地听完,只吐出两个字。
“知道了。”
那太监又对着他行了一礼,这才带着人,心满意足地退了出去。
偌大的偏厅,又只剩下他们两人。